以规则为炉,以意志为火,凭空造物,无中生有。
李承安开始尝试。他不再用丹炉,不再用火焰,他试着将自己的意志融入丹道,试着去感受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
一次,两次,三次……他失败了无数次,但他从未放弃。
丹焏依然沉默,依然只是演示,从不解释。但李承安知道,这个少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导他。
半年后,李承安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一枚六品丹药——空手,无炉,无火。
虽然品质只是中阶,虽然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但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苏渊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的重瞳在眼中闪烁,他看到李承安的丹道本源,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虽然缓慢,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改变。
一年后,李承安已经能够空手炼制七品丹药了。
虽然品质只有上阶,虽然用时依然很长,但比起一年前,他已经进步了太多。
而丹焏,依然沉默。
……
一年后的某天夜里。
苏渊端坐在凉亭中,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月光如水,洒在凉亭的石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远处,帝安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承安,你过来。”苏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承安的耳中。
李承安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来到凉亭中,弯腰抱拳:“师祖。”
苏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得走了。”
李承安的身体微微一僵,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扎根在月光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苏渊:“师祖,我等你们。”
苏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李承安:“这是阿焏炼制的九品丹药,你留着。”
李承安接过丹药,双手微微颤抖。
那枚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玄妙的纹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认出来了,这是丹焏在丹道大会那天炼制的那枚九品丹药。
超越完美的九品丹药。
“多谢师祖。”李承安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深深鞠了一躬。
苏渊站起身来,走到凉亭边缘,望着夜空中的皓月。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
丹焏从木门后走了出来,站在苏渊身侧。
“师祖。”丹焏轻声说道。
苏渊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将丹焏收入了丹田空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承安。
“承安,保重。”
李承安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苏渊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思绪与灵魂遁入虚空,穿梭无尽的岁月,向着百万年后的未来疾驰而去。
凉亭中,只剩下李承安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久久没有起身。
月光冷冷地洒在他佝偻的身躯上,照出他苍老的背影。
远处,帝安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而他手中的那枚九品丹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等待开始了。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等。
等到师祖回来,等到师尊回来,等到造化重现的那一天。
夜风呼啸,吹动他灰白的头发。他缓缓站起身来,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皓月,浑浊的眼睛中,有一滴泪水滑落。
“师祖,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遥远未来的人诉说。
“我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