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他不能想了。想多了,就会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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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李树琼在走廊里碰见了周副处长。周副处长拎着公文包,正准备走。
“李处长,下班了?”
“嗯。”
两个人一起下楼。周副处长在楼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李处长,您说那个杨汉庭,真的死透了吗?”
李树琼看着他。“不知道。也许只有老天知道。”
周副处长笑了。“您这话说得有意思。”他把烟按灭,朝李树琼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李树琼点了点头。他站在楼下,看着周副处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凉凉的。他裹紧大衣,转身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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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白清莲正在做饭。顾小佳在旁边帮忙。孩子在地上爬,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李树琼,笑了。李树琼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白清莲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李树琼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榕树上,银白色的。他想着杨汉庭,想着白清莉。白清莉一个人在家,也许还没有吃饭。他走进屋里,把孩子放在榻榻米上。
“清莲,以往往清莉姐给你打电话,还问过别的事情吗?”
白清莲从厨房端出一盘菜,放在桌上。“没有。她就问清萍姐有没有来信。”她顿了顿。“怎么了?”
李树琼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没有告诉她办公室里的传言,没有告诉她杨汉庭又“死”了一次。那些事,她不需要知道。她知道了,只会担心,只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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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顾小佳帮着收拾碗筷。白清莲把孩子哄睡了,走出来,在李树琼旁边坐下。月光照在院子里,榕树的叶子沙沙响。
“树琼,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没有。就是办公室事多。”
白清莲看着他,目光里有东西在动。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
“树琼,你说清萍姐会在西安待多久?”
李树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很快就能回来了。”
“回来?回哪里?台北?”
李树琼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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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白清莲睡了。李树琼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他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放在一边。他想起白清莉在电话里的那句话。“你不觉得我和清萍之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吗?”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他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开,拿起笔。他想了很久,写下几行字:“四月二十八日,晴。上午在家,清莉姐来电问清萍消息,无信。下午办公室,听周副处长言及北平旧事,杨某二次传闻,真假难辨。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他写的很平淡,很日常。真正的疑问,他深埋心底。他合上日记本,锁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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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清莲起得很早。她熬了粥,蒸了馒头,还炒了一盘鸡蛋。她把早饭端到廊下,喊李树琼过来吃。李树琼抱着孩子,走过来,在白清莲旁边坐下。顾小佳也出来了,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在白清莲旁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清莲,今天我得提前走,有个学生的家长说要见见我。”
白清莲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孩子的学习情况。”
白清莲点了点头。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李树琼看着顾小佳。她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瘦。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他知道,她心里苦。刘文斌留在大陆,生死未卜。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她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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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白清莲去辅导班,母亲与刘妈出去赶集,只剩下了李树琼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孩子在地上爬,他坐在旁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他想起白清莉,想起杨汉庭。他想起白清萍,想起西安。他想写信,但不知道写什么,也不知道寄到哪里。他只能等。
他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孩子笑了,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平北,爸爸想你姑姑。”孩子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学他说话。他看了,嘴角弯了一下,觉得好笑,又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深吸一口气。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抱着孩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他在心里默默说:清萍,你也要活着。活着,总有一天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