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底遗迹。
一双巨大的白色龙翼撕裂虚空，那双翼展开的长度足够遮蔽整片海底遗迹的苍穹。
龙帝的真身稳稳降临，千米之巨的白色巨龙横亘在废墟之上，每一次呼吸都让深海的水流发出沉闷的轰鸣，灼热的吐息蒸发了整片整片的海水，化作无数细密的气泡向海面疯狂翻涌。
“这是什么！？”
皇纱枯骨女王的尖叫声从狂喜到惊恐只用了短短一瞬。
她抬起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白色巨龙，眼眶里红紫色的火焰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想退，想逃，可那具从未在海洋中感受过恐惧的枯骨身躯，此刻竟被那道冷冽的龙威死死钉在了原地。
龙帝淡淡一瞥。
仅仅是一道目光，皇纱枯骨女王的精神压制便碎裂了。
不是被破解，而是被绝对的力量碾压成虚无。
她释放的灵魂火焰自行熄灭，凝聚的亡灵法术分崩离析。
她发出了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惊恐的尖啸。
“蝼蚁。”龙帝的声音清冷如极北的冰风，连一丝费力都听不出来。
纯粹的精神力荡漾而过，如一道无法看见的潮水漫过海底。
皇纱枯骨女王的灵魂在这道潮水面前像纸糊的一般脆弱，被轻飘飘地碾过，熄灭，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毫无悬念，龙帝只用一击便杀死了这只在海底称霸了无数岁月的亡灵帝王。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也不可能是龙帝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是本源损失的状态！？
龙帝的精神攻击似乎根本不会衰减，穿透了皇纱枯骨，直击她身后的猩红之土，将那数不胜数的亡灵通通杀死。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亡灵君主，都无法在这一击之下存活。
“带他上去吧。”龙帝望向龙战野，声音终是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
龙战野重重的点点头，一个闪烁便来到路灵面前，轻轻将他扶起，朝着上方迅速翻飞。
片刻之后，一座了无生气的孤岛上。
巨大的白龙收敛双翼，稳稳落在岛中央。
龙帝虚影收缩，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银发紫眸，气质清冷如极北的冰风。
龙战野将路灵平放在地面上，精神力探入其中，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
她失声惊呼，金色的大眼睛猛地瞪大，眼眶里那层好不容易忍住的薄雾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比之前更浓，更烈。
同一时间，一旁开辟了一个银色漩涡，九幽后带着一众刚才被纳入煞渊的人走了出来。
夭夭，灵灵，以及轻罗。
皇纱枯骨女王已死，轻罗的灵魂禁锢随之瓦解，她已苏醒过来，正被夭夭搀扶着，身上仍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
“王……”
九幽后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路灵，那双始终从容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从未颤抖过的手，悬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却没能握住。
“路灵！”
灵灵踉踉跄跄地扑到路灵身旁，双膝重重磕在碎石上，却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伸出小手，用袖口去擦他脸上的血，擦了一下又一下，衣袖早已被染得通红，可那血还是从伤口里不停地往外渗。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路灵……路灵你睁开眼，你看看我……”
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一个熟睡的人。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路灵苍白的脸颊上，砸碎，又滑落。
“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死。”
龙帝的声音平静如初，每一个字却像一把冰刀，精准地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可能！”
灵灵猛地抬起头，哭红的双眼里迸发出与那张稚嫩小脸截然不符的凶光。
那双眼睛在发抖，嘴却在用力地咬着，咬得下唇几乎要破皮，露出一个孩子最脆弱的倔强。
龙帝看都没有看她，只是静静望着躺在地上的路灵，望着守在路灵身旁的龙战野，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淡淡的遗憾。
“妹妹，你清楚的。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接纳我降临。强行降临，对他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如今他的精神海洋已支离破碎。他能在我的反噬下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龙战野没有说话。
她只是跪在路灵身旁，把他的手攥在自己的两只小手中间，攥得很紧很紧。
那只手凉得让她害怕。
她把脸埋下去，埋进路灵冰凉的手心里，肩膀开始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
龙战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无数画面，那是与路灵生活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