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下高速,秦江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李蕊”——陆瑾瑜的秘书。秦江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那种没有任何来由的、本能的紧张。他把手机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李蕊的声音就劈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慌乱。
“秦局!您快回来吧!陆书记刚才晕倒在办公室了!”
秦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发白。
“什么?怎么回事?”
“她刚才在批文件,我端茶进去的时候看她脸色特别差,问她要不要休息,她说不碍事。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办公室里‘咚’的一声——我跑进去一看,她整个人趴在桌上,杯子打翻了,水洒了一桌子。
秦局,您别急,她现在醒了,比刚才好一点。我说送她回家,她不让我送,说她缓一缓就行,过一会儿就好了。可她那个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秦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还是稳的,稳得像一块石头。
“李蕊,你听我说。不要让她自己走,不要让她再批什么文件了。让她在办公室躺着,叫医务室的人过来看一下。我马上到。”
“好的秦局,您快一点,我担心——”
电话挂了。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到秦江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不是一点点的,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从骨子里往外透出一种苍白。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不敢问。
“阿强。”秦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钉子,“不去柳沟镇了。掉头,去市。”
“秦所——不,秦局,陆书记怎么了?”
“晕倒了。”
阿强二话不说,一把方向盘,桑塔纳在路口一个急转弯,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一甩,掉头朝着市区的方向冲了过去。
后座上,老陈正靠在那儿打盹,被这一甩直接撞到了车窗上,“哎呦”一声弹了回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了一句:“怎么了怎么了?撞车了?”
阿强没有说话,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在城际公路上像发了疯一样地狂奔。
老陈揉着被撞疼的胳膊,看了看阿强的脸色,又看了看秦江的脸色,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再问,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塞了回去。
“阿强,稳着点开。”老陈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别秦局那边还没到医院,你先追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