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方远办公楼楼下的时候，正好七点二十。秦江背着公文包，走进大楼，经过武警的检查，上了电梯，到了十二楼。
方远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秦江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来，伸手。
“秦所长，坐。”
秦江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防静电袋，把硬盘放在桌上。
“方组长，这是方敏美容院服务器里的数据。里面存着梁家坤那个会所七年多的访客记录，三百个人的详细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车牌号、来访时间、会面时长、会面房间。”
方远没有说话，拿起硬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在桌上。
“数据真实性核实过吗？”
“沈翊——就是我们那个数据分析员——他比对了一部分信息，跟周德茂的日记本内容完全吻合。孟庆国、刘长河、李有财这些人的信息，两边都对得上。”
方远点了点头，把硬盘放进保险柜里，锁好。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这事我办了”的笃定。
“秦所长，这些东西，我会尽快处理。但在这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秦江看着方远的眼睛。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的程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方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梁家坤经营了几十年，他的关系网不是一两天能撕破的。我们工作组下来，干的就是这个活。你把材料交给我，剩下的事我负责。你回去继续盯着周德茂，继续收集证据，但不要冒进，不要打草惊蛇。”
秦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方组长，我有两个请求。”
“说。”
“第一，方敏的美容院现在被锁了，但我们进去取证的时候，有人也去了。那个人的身份不明，有可能是胡志远的人，也有可能是方敏自己。我希望工作组能协助我们查一下，那天晚上是谁进了美容院。”
“可以。你把时间和地点给我，我去调监控。”
“第二，胡志远在边境的仓库，我怀疑里面有问题。但我没有权限去查。我希望工作组能协调海关和公安边防，对这个仓库进行调查。”
方远看了秦江一眼，目光很深。
“秦所长，你很急。”
“案子不等人。”
方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仓库的事，我安排。但你记住——在我没有明确指令之前，你不要自己动手去查边境那边的任何东西。那边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秦江点了点头。
方远站起来，伸出手。秦江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秦所长，你回去等消息。不会太久。”
秦江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阿强正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跟门口的武警战士在聊天。武警战士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阿强一个人说得很起劲，丝毫不觉得尴尬。
“……所以我说啊，你们当兵的比我们当警察的辛苦多了。我们好歹还能坐着，你们一站就是两小时，腿都不带弯的。兄弟你贵姓？姓王？王兄弟，你站岗的时候脑子里想什么？我要是你，我就想——下哨了吃啥。你想吃啥？我早上吃的油条豆浆，赵师傅炸的油条，那叫一个酥脆——”
“阿强。”秦江叫了一声。
阿强“腾”地从台阶上跳起来，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塞进口袋，脸上的表情从“聊天模式”瞬间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秦所！东西交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