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今天得到的每一条信息。
周德茂的日记本。方敏的五百万。胡志远的物流园。方鹤亭的徒弟们。梁家坤的大伞。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幅画,但画还不完整,很多地方还是空白。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耐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瑾瑜发来的消息。
“刘桂兰安排好了。在市局旁边的招待所,有人守着。她说周德茂除了那本日记本,还有一个U盘,放在银行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在她手里。”
秦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U盘。银行保险柜。周德茂的狡兔三窟又多了一个窟。
他飞快地回复:“U盘里有什么?”
“刘桂兰不知道。她偷看过一次,但U盘加密了,打不开。周德茂说那是‘万一出事用来保命的东西’。”
秦江盯着屏幕,心跳加快了。周德茂的“保命”东西不止一个——日记本是一层,U盘是另一层,梁家坤是最后一层。三层保险,三张牌。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
“明天去找刘桂兰拿钥匙。拿到钥匙之后不要自己去银行,等我来。”
“好。”
秦江把手机放在桌上,又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条绳子还在,但这次他握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阿强就到了派出所。
秦江下楼的时候,看到阿强正在院子里跟老陈说话。阿强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看起来像个便衣警察,又像个卖二手车的。
“秦所!”阿强看到秦江下楼,立刻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院子里的阳光还灿烂,“您猜我今天早上干了什么?”
“吃了三个包子一碗豆浆。”秦江说。
阿强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你嘴角有豆浆印子。”
阿强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嘿嘿笑了两声:“不止三个包子,是四个。我昨天晚上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周德茂那个日记本,越想越饿。早上起来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撑得我现在打嗝都是包子味儿。”
老陈在旁边摇了摇头:“你这叫‘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周德茂的日记本跟你吃几个包子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阿强拍了拍肚子,“我这叫‘肚子里有货,脑子里不慌’。吃饱了才有劲干活,您说是不是那个理儿?”
秦江没接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阿强赶紧绕到驾驶座坐上,发动车子。老陈站在车窗外,把一个小塑料袋递给秦江:“路上吃的,几个茶叶蛋。别让阿强一个人吃完了,他那个胃像无底洞。”
阿强不满地“哎”了一声:“陈哥,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上次您带的茶叶蛋,我不就吃了三个嘛。”
“那是六个装的袋子,你吃了三个还说‘不多不多’。”
阿强嘿嘿一笑,一踩油门,桑塔纳窜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