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不只是心里有鬼,他是有组织。胡志远背后站着方鹤亭,方鹤亭背后站着梁家坤。这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动一个就等于动三个。
所以胡志远不害怕我们查那辆车,他害怕的是我们顺着那辆车查到周德茂,再顺着周德茂查到方敏,再查到方鹤亭,再查到梁家坤。这是一条链子,任何一个环节断了,整条链子就散了。”
阿强听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秦江睁开眼睛的话。
“秦所,您说梁家坤这个人,他到底图什么?他已经退休了,退休了好几年了,他应该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尊重。他为什么还要掺和这些烂事儿?他图什么?”
秦江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风景。这个问题他也想过,答案其实很简单,但也很让人不寒而栗。
“阿强,你养过鱼吗?”
阿强一愣:“养过啊,小时候养过金鱼。”
“金鱼放在小鱼缸里,长不大。放在大鱼缸里,能长大一些。放在池塘里,能长得更大。放在江河湖海里,能长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秦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权力就像水,人在里面待久了,会把拥有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梁家坤在位的时候,一句话就能办成别人跑断腿也办不成的事。
退休了,这种权力突然没了,他不习惯。他要把权力留住,哪怕是通过别人、通过关系、通过利益输送,也要把一部分权力攥在手里。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过气。”
阿强听完,摇了摇头,表情复杂:“这叫‘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人都退休了,还不肯撒手,最后把半辈子攒下的名声都搭进去,值吗?”
“在有些人看来,值。”秦江说。
车子到了锦绣天地A座,这是一个比B座更新、更高档的住宅楼,门口有保安,有门禁,看起来没那么容易进去。
阿强把车停在路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A座的一楼是底商,有便利店、洗衣店、还有一个房产中介。
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遛狗的老头老太太,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区没什么区别。
“秦所,咱们怎么进去?没有门禁卡。”
“等。”秦江指了指大门口,“有人出来的时候跟着进去。”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推着购物车的中年妇女从楼里出来,秦江和阿强趁门还没关上的时候闪了进去。
大堂很宽敞,装修得像个酒店,有大理石地板和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山水。电梯间在左手边,有两部电梯,都停在高层。
方敏的房子在二十五楼。秦江按了电梯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下来了,门打开,里面没有人。
电梯上行的时候,阿强小声说:“秦所,万一她在家里怎么办?”
“那我们就说走错门了。”
“万一她认出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