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现在手里攥着日记本,不肯给方敏,说明他还有顾虑。”
秦江“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也像是在跟整个屋子里的人说话,“他顾虑什么?他顾虑的是,日记本一旦交出去,他就彻底没有筹码了。
方敏和‘花蝴蝶’是来收账的,账收完了,周德茂就是一颗废棋。废棋的下场是什么?你们想想赵和平。”
小张打了个寒颤:“秦所,您是说周德茂也可能——”
“我没说谁让他死。”
秦江看了小张一眼,“但周德茂自己想了很多。他让刘桂兰‘万一出事就去找梁书记’,说明他不信任方敏,甚至不信任方鹤亭。他信任的是梁家坤,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信任的是梁家坤手里的权力。
但“他也明白,梁家坤保护他的前提是他还有用。日记本一旦交出去,他有用没用就不由他说了算了。”
老陈“在旁边听得点头:“所以现在周德茂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交日记本,怕被灭口;不交日记本,方敏那边穷追不舍。他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对。”秦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所以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一个进退两难的人,最终一定会选择一个方向。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选择跟我们合作比选择跟梁家坤合作更安全。”
阿强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秦所,您这是‘瓮中捉鳖’啊!不,不对,是‘请君入瓮’!”
“都不对。”老陈接过话茬,“这叫‘围城打援’——咱们围住周德茂,等方敏那边来人,趁机把两边都端了。”
阿强“冲老陈竖了个大拇指:“陈哥,您这歇后语的境界,我服了。我这还是‘嘴上功夫’,您已经是‘心中有谱’了。”
老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少拍马屁,多干活。”
秦江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周德茂现在在哪儿?废弃纺织厂被发现之后,他一定会转移。
方敏和“花蝴蝶”也不会在原地等着被抓。这批人现在像一群惊弓之鸟,到处乱飞,但只要找到其中一只,就能顺着找到其他几只。
“沈翊那边有没有追踪到周德茂车的新位置?”秦江问。
阿强摇了摇头:“他说周德茂的车出了纺织厂之后往东开了大约十公里,然后信号就消失了。不是出了监控范围,是被人为断掉了——车上的GPS被拆了。
沈翊说那辆车是周德茂在省城的‘备用车’,不是他那辆迈腾,是一辆没有登记在他名下的车,车牌也是套牌。”
“套牌车?”小李愣了一下,“周德茂连套牌车都准备好了?这是‘狡兔三窟’啊,不,这得是‘狡兔五窟’。”
“所以我说这个人是老狐狸。”阿强把腿一盘,干脆在椅子上盘腿坐下了,那个姿势让秦江想起了庙里的弥勒佛,只不过弥勒佛不淋雨,阿强现在还半湿着,“他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