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阿强哥,你这歇后语库存挺足啊,一天到晚不带重样的。”
“那是!”
阿强一扬下巴,满脸得意,“我这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别看我平时嘻嘻哈哈,我背地里可是下了功夫的。
沈翊那个电脑里有个文档,专门收录歇后语,已经三千多条了,我没事就去他那拷一份,回来背。”
小张“噗嗤”一声笑了:“你背歇后语干啥?考试又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
阿强瞪了他一眼,“办案的时候用得着。你想想,你跟嫌疑人谈话,你一张嘴就是歇后语,对方一愣,脑子就短路了,你趁他短路的时候就把话套出来了。这叫‘兵法’。”
老陈在旁边摇了摇头,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那叫‘兵法’?你那叫‘耍贫嘴’。我跟秦局这么多年,没用一个歇后语办案,案子照样破。”
“陈哥您那是‘老黄牛拉车——稳当’。”阿强冲老陈拱了拱手,“我不行,我就是‘猴子上树——闲不住’。让我板着脸跟人谈话,我浑身难受。”
秦江听着他们拌嘴,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这种氛围他在市局的时候很少体验到——市局太正式了,太规矩了,每个人都是一张扑克脸,说话都是公文腔。
基层不一样,基层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有阿强这种嘴上没把门但心里有杆秤的人。
“行了,说正事。”
秦江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沈翊那边除了那张关系网,还查到了什么?”
阿强立刻正色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那是他的“工作手册”,封面已经被汗水浸得起了毛边,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但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说书先生要拍惊堂木。
“沈翊说,方鹤亭的关系网比咱们想的要大。这个人虽然在省公安厅退休好几年了,但他带出来的人遍布全省公安系统。
他有个徒弟叫马国栋,现在是省厅经侦总队的总队长。还有一个叫孙志远,在省纪委,是第三监督检查室的副主任。这两个人都是方鹤亭一手提拔起来的。”
老陈的搪瓷茶杯停在半空中:“省纪委也有他的人?”
“沈翊是这么说的。他说孙志远跟方鹤亭的关系很深,逢年过节都去方鹤亭家里拜访,方鹤亭女儿结婚的时候孙志远是证婚人。”
阿强翻了一页本子,“而且沈翊还发现,省纪委之前收到过关于梁家坤的举报信,转到了第三监督检查室,孙志远经手。最后的结果是四个字——‘查无实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江的笔在本子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他说:“巧合?”
“沈翊说不像巧合。”
阿强摇头,“他说省纪委收到的那几封举报信,内容写得很具体,连梁家坤收钱的时间、地点、中间人都写了,不像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