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力量……这就是万毒蛊神赐予的力量!!超越极限!超越生死!!”
怪物口中发出模糊不清、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狂笑,声音嘶哑难听,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邪恶威能,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周身缭绕的毒气、死气、怨气混合在一起,浓烈到几乎凝成墨绿色的实质毒罡,将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光线扭曲,连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酥脆、化为齑粉,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毒沼领域!
“不好!是黑蠡部的终极禁术‘万毒蛊神变’!”
妘烟粉脸色骤变,她出身隐世家族,见多识广,立刻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一丝焦急,
“乌蒙峒彻底燃烧了自身所有生命、精血、魂魄,甚至沟通了某种邪恶的‘蛊神’意志,暂时化身‘毒蛊魔神’!
这种状态下的他,实力会暴涨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足以短暂抗衡真正的巅峰丹境宗师!而且他浑身是毒,每一滴血、每一口气都蕴含剧毒与诅咒,极难对付!
更可怕的是,这种状态无法逆转,药效一过,他必死无疑,魂飞魄散,但在此之前,他会毁灭视野内的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上前一步,将谢御天和众女牢牢挡在身后,「吞武」剑横在胸前。
剑身粉光大盛,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彻底激活,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剑意冲天而起!
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显然面对这种级别的亡命攻击,即便是她,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她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哪怕明知不敌,也绝不允许这怪物伤到身后之人分毫!
“夫君,带姐妹们退后!我来挡住他!”
妘烟粉娇叱一声,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衣袂与长发无风自动。
周身荡漾起层层粉色的剑罡,将她衬托得如同剑中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你们不要我活,那就都死在这里吧!!万毒——灭世波!!!”
毒蛊魔形态的乌蒙峒,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乌蒙峒了,发出最后的疯狂咆哮。
它将刚刚获得的、庞大而狂暴到极致的毒性能量,连同自己剩余的所有生命力、魂魄、以及与那“蛊神”意志沟通带来的邪恶之力,
毫无保留地压缩、汇聚于胸前那颗最大的、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的暗紫色肉瘤之中!
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以那颗暗紫色肉瘤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风暴正在疯狂凝聚!
暗绿色的毒光冲天而起,将九重天阙上方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四方,广场上那些尚未死透的黑蠡部“人彘”被这余波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脓水,又被蒸发成虚无!
连远处宫殿的琉璃瓦、白玉栏杆,都开始迅速发黑、剥落、腐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甜腥死亡气息,没有修为的黄亦可和李沐曦等人,即便隔着妘烟粉的剑罡防护,也感到头晕目眩,胸闷欲呕,仿佛生命力都在被悄然侵蚀!
谢御天放出神识和真气护住众女。
这一击,是乌蒙峒以生命、魂魄、毕生修为、禁忌丹药、乃至献祭沟通邪恶存在为代价的最终绝唱!
威力之强,足以将大半个九重天阙广场,连同上面所有人,都化为剧毒的死地,寸草不生,魂魄俱灭!
哪怕是真正的丹境巅峰宗师,面对这不顾一切、同归于尽的禁忌招式,恐怕也要暂避锋芒,甚至可能重伤!
“夫君,快带大家走!”
妘烟粉感受到那肉瘤中凝聚的恐怖能量,俏脸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更加决绝。
粉色的剑罡层层叠加,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璀璨的光墙,光墙之上,剑意流转,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散发出守护与破邪的无上道韵。
她甚至开始准备燃烧一丝本命精血,催动「吞武」剑的禁制,准备以自身为盾,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谢御天身后,众女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脸色发白,但无一人后退。
白家三姐妹更是紧咬牙关,再次上前,想要与妘烟粉并肩作战。
哪怕她们知道自己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攻击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谢御天回头淡然一笑:“有夫君在呢,哪轮得到你们出手!”
“你们且好好看戏便可!”
谢御天甚至给她们扔出几包瓜子。
说时迟那时快,乌蒙峒的毒雾席卷着威压已至!
就在那暗紫色肉瘤膨胀到极致、毁灭性的“万毒灭世波”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瞬,甚至连妘烟粉凝聚的剑罡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那恐怖压力之时——
谢御天动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仿佛要去接一片飘落的雪花,又像是要去拂开一缕扰人的尘埃。
然后,对着那气势汹汹、仿佛要毁灭世界的毒蛊魔,以及它胸前那颗即将爆发的恐怖肉瘤,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莹白,修长,干净,与周围那污秽、混乱、毁灭的能量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对着那毒蛊魔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璀璨的异象,甚至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于更高维度、名为“规则”的力量。
随着他这一点指,悄然降临,笼罩了那片被毒气、幽光、毁灭波动充斥的虚空。
“定。”
一个清晰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漠的字音,从谢御天口中吐出。
这个字仿佛拥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不是仿佛,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凝固!
那疯狂旋转、即将爆发的暗紫色肉瘤,停住了。
肉瘤表面翻滚的毒液、跳跃的电弧、扭曲的符文,全部定格,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毒蛊魔周身翻腾咆哮的墨绿色毒罡,停住了。
如同被冻住的墨绿色冰川,保持着奔涌的形态,却再无丝毫动静。
天空中那弥漫的墨绿色毒光,停住了。
仿佛一幅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恐怖画卷。
甚至,连毒蛊魔眼中那两团疯狂翻滚的惨绿幽光,也定格在了最扭曲、最怨毒、最疯狂的瞬间。
整个以毒蛊魔为中心、半径数十丈的毁灭能量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世界的时空脉络中,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然后按下了“静止”键。
万物凝滞,万籁俱寂。
唯有谢御天点出的那根手指,指尖前方,虚空微微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绝对平静的湖面。
涟漪的中心,轻轻“触碰”在了那颗被定格的、暗紫色的、蕴含着毁灭波动的肉瘤之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被吹胀到极致、却又被瞬间冻结的气球。
被定格的肉瘤,连同毒蛊魔那庞大畸形的身躯,以及周围所有被“定”住的毒罡、幽光、能量场……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指尖涟漪的“触碰”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沙砌的城堡遭遇了无形的抹除之力——
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寸寸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扩散,没有残留,甚至没有烟尘。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化作最原始、最纯净的天地灵气,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一丝一毫的邪气、毒气、怨气,都未能留下,被那无形的规则之力彻底净化、归墟。
只有广场中心,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深坑。
坑壁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瞬间气化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质感,晶莹剔透,反射着天光。
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而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了。
风,轻轻吹过。
带来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甜腥。
天空中的墨绿色迅速褪去,重新露出湛蓝的天幕和明媚的阳光,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的毒云只是一场噩梦。
九重天阙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琉璃巨坑。
又看向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弹了弹手指、掸去一粒微尘的谢御天,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尤其是妘烟粉,她维持着持剑防御、燃烧精血的姿势,小嘴微张。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震撼、茫然,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敬畏的悸动。
她……她甚至没看清谢御天是怎么出手的!那足以威胁到丹境宗师,让她都感到生死危机、准备拼死一搏的“万毒灭世波”。
就这么……没了?
像用橡皮擦擦掉纸上的污迹般轻松?
不,比那更轻松!是仿佛那个污迹从未在纸上出现过!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这已经不是“实力强大”可以形容的了!这近乎于……言出法随?规则制定?
她自幼在妘家长大,也见过族中超越宗师的老祖。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近乎于“道”的本源体现!
这恐怕已经到了传说中的金丹境或者更高的境界了吧?!
夫君他……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他真的是这个时代、这个星球上应该存在的存在吗?
谢御天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指尖依旧莹白干净,然后随意地放下。
他抬眼,看向深坑对面——那里,并没有乌蒙峒的本体残留。
在刚才那“定”字出口、一指湮灭的规则之力下,乌蒙峒连同他燃烧的一切,都已经彻底归于虚无,魂飞魄散,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
“倒是个果决的,可惜,走错了路。”谢御天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仿佛在点评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依旧处于震撼失神状态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