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依旧持剑呆立、气息有些紊乱的妘烟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无奈。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持剑的冰凉小手,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抚平她有些激荡的气血,温声道:
“傻丫头,谁让你逞强燃烧精血的?有为夫在,何须你如此?”
妘烟粉这才如梦初醒,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
看着谢御天近在咫尺的、带着宠溺与责备的俊朗面容,鼻子一酸,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瓦解,眼眶瞬间红了。
她丢掉剑,猛地扑进谢御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与无尽的依赖:
“夫君……我、我刚刚以为……以为要死了……那怪物好可怕……粉儿好怕保护不了你和姐妹们……”
她终究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再出身显赫,实力强横,面对刚才那种超越认知的恐怖与毁灭,又抱着必死之心准备硬抗,心神早已紧绷到极致。
此刻危机解除,心神松懈,又是在最依赖的人面前,那点小女儿的柔弱与恐惧便再也抑制不住。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们。”
谢御天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然后,他看向围拢过来的、同样心有余悸、眼中充满震撼与后怕的众女,尤其是眼眶通红、脸色发白的白家三姐妹,温声道:
“好了,都过去了。区区跳梁小丑,不足挂齿。今日让诸位夫人受惊了。”
“夫君/天哥……”众女纷纷上前,虽然心中震撼与疑惑如同惊涛骇浪,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确认彼此的安全,以及从刚才那灭世般的恐怖景象中回过神来。
谢御天安抚了众人几句,便对一旁的东子吩咐道:
“东子,带人把这里清理干净。这个坑……填平,恢复原状。那些……‘东西’,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天哥!”东子一个激灵,连忙应道,看向谢御天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狂热。
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他毫不怀疑,跟着这样的天哥,前途绝对无可限量!
他立刻指挥那些虽然同样震撼到麻木、但训练有素的东姿安保人员开始忙碌。
安保人员们忍着强烈的心悸,开始搬运那些惨不忍睹的残肢断臂,填埋那深不见底的琉璃巨坑。
他们看着广场中央那恐怖的深坑,再看看旁边那些绝色女子们心有余悸却又隐含骄傲的神情。
又看看指挥若定的东总和那位深不可测、仿佛神仙临凡的谢董。
一个个表情更加茫然,世界观彻底碎了一地,又在一片混沌中开始艰难地重组。
很快,广场被再次清理一空,深坑被填平,血污被冲刷,连空气中最后一丝异味都被特殊的药剂驱散。
若非地面新填的泥土颜色略深,以及众人心中那难以磨灭的记忆,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普通修士魂飞魄散、让一座城市化为鬼域的恐怖袭击与反制。
阳光温暖,清风拂面,九重天阙重新恢复了仙家福地的宁静与祥和,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经此一役,黑蠡部,这个盘踞苗疆数百年、行事歹毒、令人闻风丧胆的巫族毒瘤分支,彻底成为了历史,从族长到精锐,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而谢御天那深不可测、近乎神魔的手段,也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流云轩内,众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压惊的灵茶,但气氛依旧有些沉默,显然还未完全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良久,黄亦可才轻叹一声,美眸复杂地看着谢御天,轻声道:
“天哥,今日……超棒的!人家好爱你!”
说完凑了上去,印在谢御天唇上。
“看今日超棒?我今日可还没超人呢,怎么就超棒了?!”谢御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乌蒙峒最后化身怪物,却被你……弹指间灰飞烟灭。此事若传扬出去……”黄亦可说道。
“无妨。”
谢御天抿了口茶,神色平静,
“看到的人,都是自己人。至于传扬……今日之后,苗疆巫族那边,短期内恐怕无人再敢轻易来犯了。
即便有,也无所谓。正好震慑那些宵小!让我最爱的夫人们高枕无忧,是为夫应尽之责!”
众女闻言心头一暖,这样的夫君可真是让人忍不住呢。
于是场面很快变得混乱又热烈起来。一群莺莺燕燕围着谢御天亲个不停。
片刻之后,谢御天看向众女,尤其是白家三姐妹,语气缓和:
“钏儿,铢儿,锦儿,如今黑蠡部已灭,白家大仇得报,幕后主使伏诛,你们心中的执念,可曾放下一些?”
白玉钏三姐妹闻言,娇躯微颤,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晶莹闪烁。
白玉钏起身,对着谢御天盈盈拜下,声音哽咽却坚定:
“夫君为我姐妹报此血海深仇,恩同再造。父母之仇,家族之恨,今日……终于了结。
妾身姐妹心中执念已消,从今往后,只愿追随夫君左右,侍奉夫君,守护姐妹,再不问前尘旧事。”
白玉铢和白玉锦也一同拜下,泣不成声,是释怀,是感激,是新生。
“起来吧。”
谢御天将三女扶起,温声道,
“仇已报,便让它过去。未来还长,你们修为新进,正该巩固精进,放眼将来。
稍后,我再传你们几门合击秘术与护身法宝的祭炼之法,日后即便有为夫不在之时,你们姐妹联手,也有自保乃至克敌之力。”
“多谢夫君!”三姐妹破涕为笑,美眸中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夫君,”
妘烟粉此时也缓过劲来,恢复了那副娇俏活泼的模样,凑到谢御天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神通啊?好厉害!就那么‘定’了一下,然后一点,那怪物就没了!我族中典籍都未曾记载过如此玄妙的手段!”
众女闻言,也都竖起了耳朵,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求知欲。
谢御天看了妘烟粉一眼,又扫过众人好奇的眼神,微微一笑,道:
“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只是对‘规则’的一点粗浅运用罢了。
天地万物,运转有序,皆有其‘理’。
方才那乌蒙峒,以邪法强行扭曲自身,沟通邪恶,其存在本身,便与这方天地的某些基本‘规则’相悖。
我不过是……稍稍拨动了一下那根不和谐的‘弦’,让它回归它本应所处的‘状态’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众人却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唯有出身隐世家族、见识广博的妘烟粉,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更深的震撼。
拨动规则的弦?让不和谐的存在回归应有的状态?
这听起来简单,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对天地规则有着何等深刻入微的理解与掌控?!
这已经不是寻常修士追求的力量层面了,这近乎于……执掌部分权柄的“道”之体现!
夫君的来历与境界,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这份震撼与好奇深深埋在心里,看向谢御天的眼神,除了浓浓的爱恋与依赖,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崇拜。
谢御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
“经此一役,黑蠡部虽灭,但苗疆巫族本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乌蒙峒父子之死,可以归咎于他们咎由自取,但一个分支被连根拔起,对巫族而言,也是颜面大损。
他们或许会派人来调查,甚至……报复。”
众女闻言,刚刚放松的心情又微微紧绷。
“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
谢御天语气依旧从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讲道理,自然相安无事。
若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寻衅……
那今日的黑蠡部,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与霸气,让众人惴惴不安的心重新安定下来。
是啊,有如此强大的夫君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接下来的日子,九重天阙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谢御天兑现承诺,开始悉心指导白家三姐妹修炼合击秘术与祭炼法宝。
妘烟粉也时常与谢御天切磋论道,修为与剑意隐隐又有精进。
其余众女各自修炼、处理事务,闲暇时聚在一起赏景谈心,气氛温馨融洽。
德市那边,在东子的严密监控与“清理”下,也再未出现任何异常。
那晚的“净街行动”与谢家小院的诡异事件,如同从未发生过,被完美地掩盖在平静的日常之下。
廖青山夫妇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德市的治安似乎更好了,于知仪的胎象也越发安稳。
然而,无论是高居云巅的谢御天,还是远在苗疆群山深处的其他巫族部落,都清楚地知道——
风暴,或许只是暂时平息。
更大的波澜,正在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悄然酝酿。
苗疆,那片被神秘与古老笼罩的土地,绝不会坐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分支被外人如此轻易抹去。
新的挑战与波澜,或许,已在路上。
但至少此刻,在这云海之巅,有的是时间,让新生者成长,让守护者更强。
流云轩窗外,云卷云舒,亘古如常。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白玉锦:夫君,
檐前梅落,犹记当时约。
浅酌低吟花下坐,笑指星河欲摘。
如今孤馆寒窗,霜风又透疏篁。
唯有屏山旧影,伴人夜夜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