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练武场,王一诺等人坐在场边的看台上,王宁之端着茶,王然之歪在椅子上扇扇子,
马文才坐在王一诺旁边,胳膊搭在她椅背后面,姿态随意,但目光一直锁着场中那四个正在活动手腕的身影。
武师傅走到看台前,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不低:“陛下,王爷,长公主,驸马,三位公主,四位皇子剑术已经可以出师了。”
他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把场地让了出来。
王一诺等不及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大哥,他们才十六岁,平时功课那么忙,确定可以了?”
王宁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能不能出师不在岁数,在心性。”
“他们几个,心性够稳了。今天就是来验收的——行就行,不行就再加。”
王然之把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敲,歪着头看着场中那四个已经站成方阵的少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验?总不能让他们对着木桩子砍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王一诺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一种“我可等这一天好久了”的兴奋,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对打!让他们两两对打,输了的不许哭。”
马文才靠近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卿卿,要是他们拖时间怎么办?老大那个性格,能跟你耗到天黑。他下棋都能拖一个时辰,何况是比武。”
王宁之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场中,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加个时间。半个时辰,决出胜负。超时判负。不给他拖的机会。”
王然之扇子又打开了,慢悠悠地摇着,忽然“哎”了一声,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就有意思了”的促狭:
“为防止你们相互串通。来点奖励,输了不疼,赢了也不乐,没意思。”
王一诺听见“奖励”两个字,眼睛一转,摸着下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狡黠:“最后一名,奖励他陪娘七日。”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装出一副“我很严肃”的表情。
三个女儿本来坐在旁边嗑瓜子,一听这话,眼睛同时亮了。
老五知暖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想看了”的兴奋,声音又脆又亮:“娘,要穿女装。”
老六照晚跟着点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要化妆戴首饰。”
老七宜笑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甜的:“娘,还要扮演各种角色,比如——抛绣球招亲什么的。”
几个儿子本来还在活动手腕、拉伸筋骨,听到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老大暄和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求饶,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娘,七日会不会太长了?我们公务繁多,实在抽不出这么多时间。”
王然之扇子敲了敲掌心,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语气轻快”:“可以分给其他三个。”
老二予安连忙跟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可以商量”的恳切,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三分:“娘,要不换一个?不要女装行不行?”
马文才在王一诺旁边咳嗽了一声,“你们小时候又不是没穿过,不是还挺喜欢的?怎么长大了就害羞了。没必要,爹很开明的。”
他说完,朝老二扬了扬下巴,一副“爹站在你这边”的样子,但眼底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老三念卿转向马文才,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爹你帮帮我”的软和,声音拖得长长的:
“爹,穿女装很麻烦的,而且带着首饰也太累了。头发要盘,妆容要画,走路还不能迈大步。”
马文才心虚地看了王一诺一眼,又转回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的无奈:
“老三,乖,只要你不是最后一名就行了。爹相信你。”
老四行舟看了一眼王宁之,目光沉静,语气平稳:“大伯?”
王宁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了一眼王一诺,语气笃定:“你娘喜欢。”
老四又转过去看着王一诺,不说话了,但那眼神里有一种“你确定要这样”的询问。
王一诺想了想,在四个儿子紧张的目光中,摸着下巴又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就最后两名,这下你们有伴了,不会觉得尴尬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种“我是不是很贴心”的表情。
四个儿子同时噎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我们是这个意思吗”的眼神,但谁也没敢开口反驳——反驳了,说不定就变成最后三名了。
王宁之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场中,语气平淡:“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老大暄和身形一动,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找上了老三念卿。
老三还没来得及躲,已经被老大迫到了场边,不得不拔剑应对。
老四行舟看了一眼老二予安,淡淡地说了句“你不想输吧”,然后拔剑迎了上去。
老二予安握紧了剑柄,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四道人影在空中交错,剑光闪烁,衣袂翻飞,落在青石板地上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忽长忽短。
老大剑势凌厉,步步紧逼,不给老三喘息的机会;老三的剑法偏灵巧,靠身法闪避,好几次从老大剑下堪堪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