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马文才被四个儿子轮流请教。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马文才那副“陀螺被全家抽着转”的模样,笑出了声:
“他白天上朝,晚上被儿子问,出去玩还被儿子跟着。他以为他是去玩的,其实是被儿子玩的。”
卖菜的大婶摇了摇头,“那几个小子早就商量好了。‘母亲不能得罪’,父亲嘛——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书院里,王阑听着他们一年四季都能出游,感叹道:“大哥二哥真好,该放的假还是放了。”
荀巨伯笑着接了一句:“就是四个儿子爱凑热闹,哈哈哈——父亲好不容易带母亲出去一趟,他们偏要跟着。也想看看他们怎么玩。”
同窗也在旁边点头,语气里带着调侃:“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爹娘单独相处的机会。”
梁山伯听到“父亲小心”那句,轻轻笑了一声:“喊小心是关心吧?怕他摔着,怕他伤着,怕他忘了看路。”
祝英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想给大小姐惊喜,却被儿子叫破了。但孩子的关心是真的,捣乱也是真的。不矛盾。”
荀巨伯又问了一句:“那指点画呢?”
王阑一锤定音:“挑刺。在他们眼中,母亲最美。”
“父亲画得再好,也不如母亲本人好看。画不好,就是‘你不行’;画好了,就是‘还行吧,但不如母亲’。”
师母看着天幕上那四个儿子各有各的“坑爹”方式,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了然:
“那几个孩子其实是想爹了。不是真的想坑他,是他陪他们陪得太少。好不容易在家,他们想多待一会儿。”
王山长“嗯”了一声:“所以变着法坑他。”
旁边的女学生听得连连点头:“谢夫子,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夫人和孩子都陪到了。”
谢道韫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但他想和夫人保持新婚燕尔的那种状态,儿子在,有点不方便。”
“他也不是真生气,只是跟夫人撒娇。跟儿子抢夫人的注意力。但下次他还带他们出来。”
马文才靠在院墙边,看着天幕上几个儿子花样百出地“坑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这种场景,他从未想到过,也从未遇到过。
但看着那些小脸上或认真、或偷笑、或故作淡定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们很开心。
那就好。
小小的坑了一下爹,开心的却是全家人。合算。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看着天幕上那几个小身影,忍不住笑了:“这几个小的,已经无师自通坑爹了?”
谢安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耳濡目染,看看就会了。”
刘氏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你儿子怎么就没染上你几分?”
谢安低头吹了吹茶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极淡的怅然:“怪我。没机会陪着他们玩。”
他没有多解释,刘氏也没再问。
谢安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天幕上那群闹腾的孩子身上,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天幕上,马文才信誓旦旦的说女儿不会坑爹。
卖烧饼的老汉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可不一定哦。到底是年轻,见识少了。他没被女儿坑过,不知道女儿的厉害。”
王婶听着这话,却有些迟疑:“不过,何必生女儿让她们受罪?这个世道,女子活着太难了。”
旁边的书生认真道:“不会。她们的家人不会委屈她们,也委屈不到她们。那个世界的女子,已经有路可走了。”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那句“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说得理直气壮,嘴角弯了一下:“他那么自信女儿会贴心,不会坑他?”
祝英台想了想,“有可能他只是想要个像大小姐那样的女儿。软软的,糯糯的,不吵不闹,看着他笑。”
荀巨伯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他那么聪明,就没想到大小姐也坑过他吗?”
梁山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笑意:“在他心里,大小姐坑他,那不叫坑,那是在意他。”
同窗听见王一诺生了三胞胎女儿,语气惊叹:“不是,大小姐生孩子这么猛,要女儿就女儿,还一次三个?”
旁边的女学生摆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马文才又睡了。”
王阑“哟”了一声,“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大白天,倒头就睡。真让人羡慕。”
荀巨伯接了一句,“哈哈哈,你也是个会说的。
梁山伯看着王妈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朝王陆抬了抬下巴说“把姑爷抬进去”的那个画面,点了点头:
“王妈一点都不惊讶。她习惯了。上次也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祝英台看着王陆二话不说把人扛上肩的那个动作,佩服道:“王陆的动作就是利索。”
师母叹了一口气:“大小姐也太顺着他了。孩子说生就生,不犹豫。”
王山长看着马文才,“因为他很会当爹,又能一如既往地对夫人好。她理所当然地也想对他好。双向奔赴。”
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谢夫子,怎么感觉马文才好宠孩子,对孩子很有耐心?”
谢道韫了然道:“他在补偿自己。在父亲那里没有得到的,全都给了孩子。”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听到“女儿”两个字,心中一动。
那个他,也想要女儿。像她的女儿。
而她,也为了他生了女儿。
如此,那个他,欠她欠得太多了。
所以,记得还。
他在心里对那个自己说了一句:你欠她的,用一辈子还。还不了,就下辈子继续还。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要是女儿的性格像爹、像舅,怎么办?”
谢安语气笃定:“一样爱。女孩子的性格强势点也好,心计深,更好,不会让自己吃亏。”
刘氏反驳道:“就他们几个护犊子的样子,会让孩子吃亏?”
谢安沉默了片刻,声音轻了下去:“但他们不能陪她们一辈子。”
刘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们和她们娘的情况不一样。她们的娘,有两个哥哥,他们可以一辈子陪着她,护着她。”
刘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天幕上,马文才给女儿取名。
卖烧饼的老汉听着马文才给女儿们取名的含义,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讲究了”的感叹:
“他给儿子取的名,是‘家’是‘守’是‘爱’是‘无憾’;给女儿取的名,是‘暖’是‘光’是‘笑’。他把所有好的东西,都塞进名字里了。”
王婶点了点头,却忽然问了一句:“哎,怎么不是大哥取的?孩子又不姓马,名字不该由王家定吗?”
旁边的读书人想了想:“王家尊重他。既然不能跟他姓,那名字就让他取。”
书院里,王阑听着马文才给七个孩子取名的含义,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我还奇怪,几个儿子的名字怎么一点都不搭噶。老大暄和,老二予安,老三念卿,老四行舟——原来不是一个系列,是一个过程。”
荀巨伯把那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这是他的历程。”
梁山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肯定:
“老大是他等了大半辈子,才有了的家。老二是他要守住这个家。老三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她。老四是他想要此生无憾——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