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消失在青萍府的夜里,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见。
她像一滴水落入河流,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白宫的偏厅里,陈九斤坐在案前,看着面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妇人,对身旁的牢头说:“交给你了。天亮之前,本王要知道她知道的全部。”
牢头搓了搓手,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他咧开嘴笑了笑,声音沙哑低沉:“王爷放心,小的最擅长跟嘴硬的女人打交道了。”
“走吧。”陈九斤说。牢头笑眯眯地躬身,拖着绣娘朝地牢走去。
地牢里潮湿阴暗,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
绣娘被绑在一张木椅上,手脚都锁着铁链,头套已经摘下。
她睁着眼望着牢头,目光冷冷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牢头姓刘,单名一个“三”字,五十来岁,瘦得像一根晒干的竹竿。他拖着一条瘸腿,走路时左肩高一截右肩低一截,像随时要往哪边歪倒。
他走到绣娘面前,也不说话,只是歪着头打量她。
他从她的脸看到脖颈,从脖颈看到胸前被绳索勒出的轮廓,然后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咧开嘴笑了一下:
“妹妹长得还挺周正。”绣娘没有理他。
刘三站起身,从墙角的木箱里又翻出一样东西——一只细长的锦盒,盒面绣着缠枝莲,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把锦盒放在矮桌上,在绣娘对面坐下,隔着那盏油灯,慢条斯理地打开盒盖。
他把它拿在手里,像把玩一件玉器,又像在掂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没有看绣娘,专注得像一个鉴赏家在端详古玩。
“妹妹可知道,”他忽然开口,“这世上最难熬的酷刑,不是疼,是痒,是满到溢出来却无处可去的空。”
他慢悠悠地朝她走近。
他的瘸腿拖在地上,一轻一重,像在丈量她呼吸的间隙。
他蹲下身,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沿着她的骨骼往上爬。
“妹妹在青萍府住了快十年,可有人这样碰过你?”他在她膝弯处像在描摹一个看不见的圆。
绣娘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轻颤,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那颗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刘三没有停下。像在拆一件需要仔细对待的礼物。衣料滑落到肩头,露出底下被绳索勒出红痕的肌肤。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却并不急躁,像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辰。
他像在丈量她忍耐的极限。
她咬着唇。
刘三没有看她:
“这是滇南的‘千蚁散’,抹在身上不会留疤,也不会伤筋动骨,就是痒。痒到骨子里去,痒到你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
她的呼吸猛地断了半拍。
“做这行这么多年,我见过很多人。”刘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有人怕疼,有人怕痒,有人怕死。妹妹不是怕疼的人。你怕的是别的东西。”
他又往前探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