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坐在案前,面前的纸上画着一张青萍府地图,白宫、储秀苑、周边街巷,每一条路每一道巷都用细笔描得清清楚楚。
他搁下笔,对站在门口的紫鸢说:“本王有预感,南陵人在青萍府有人。你让燕子们去查。”
紫鸢领命而去。她走后不久,厅外的暮色里亮起几盏灯笼,燕子们像散落的露水一样浸入青萍府的夜色,在每一条街巷中无声穿行。
她们看见王掌柜擦招牌时停留的位置,恰好能望见白宫的侧门和灯火明灭的时辰;
她们看见老周蹲在墙根下,用一双卖菜的手量过矮墙根部松动的砖缝。
燕子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们把看到的一切悄悄记录下来,送回白宫。
紫鸢再次出现在厅门口时,陈九斤正望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
紫鸢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案上:“王爷,查到了。储秀苑西侧的绣娘、城西茶庄的王掌柜、后门送菜的菜贩老周,还有几个行迹可疑的闲汉,都是南陵安插在青萍府的暗桩。他们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有的已经彻底融入了青萍府的生活,如果不是燕子们连日盯梢,很难发现他们的破绽。”
陈九斤低头看着那张纸,然后将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没有表现出意外:“本王想过了,若直接抓人,南陵那边必定察觉。他们一旦发现暗桩失联,便知计划败露,反而会缩回手去。本王要的不是赶走他们,是将计就计。所以不能抓,要让他们自己走进网里来。”
他抬起头:“去传令,从明日开始,白宫方圆五里内实行封禁。所有居民和商铺一律登记造册,每日出入须持通行凭证,不得与外界通信联络。对外就说——为了白宫内皇上和摄政王的安全。”
紫鸢躬身:“属下这就去办。”
翌日清晨,青萍府的百姓发现白宫周围的街巷多了许多持刀的守卫,每一条通往白宫的路口都设了关卡。
告示贴遍了附近的墙根:“近日为保皇上与摄政王安危,白宫周边实行临时封禁。凡在白宫方圆五里内居住或经营的百姓,须持通行凭证进出,不得私自与外界通信。解禁日期另行通知。”
百姓们虽有怨言,但看着那些持刀肃立的守卫,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封禁令下得突然,执行得也快。
白宫方圆五里的街巷在一天之内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南陵的暗桩们被困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之间无法传递消息,也无法向城外送出情报。
绣娘照常坐在门口缝补衣裳,却注意到往日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汉子不见了。
茶庄的生意冷清下来,王掌柜站在柜台后,擦招牌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
老周蹲在墙根下,目光落在矮墙的藤蔓上,没有动。
入夜时分,储秀苑西侧那间绣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几个黑影闪入屋中,绣娘还来不及起身,便被捂住了嘴,双手反绑,套上黑布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