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鸦在湖面上空盘旋一阵后,便往小镇飞去。飞临小镇上空时,并未逗留,而是继续由镇东直线往镇西飞去。
墨玄辰目光扫过下方的建筑,隐约觉得布局有异。
这走势……竟像是一座大型叠加阵法。
不过,他还不能确定,打算再看看。
小乌鸦冒雨前行,一路来到祭神楼附近。
墨玄辰抬眸一望。
祭神楼十八层以下塌了半边。狂风灌进去,碎木残瓦满楼乱滚。
羊角鬼们正手忙脚乱地钉木板、堵豁口。
他哥带着二十几个小弟吊在各层檐角上,锤敲斧凿,火星四溅。
一个灰袍老者探出半截身子,朝他哥喊:
“墨老大,什么时候能修好?能再快一点吗?”
墨云铮不耐烦道:
“快不了!”
老者又催。
墨云铮忽然停了手,凿子往腰后一别,低头看去,冷笑道:
“你行你上。”
“……”冯弃,“那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五天后,”墨云铮冷硬如铁地给了个准数,“觉得慢,你们可以自己来。”
冯弃悻悻然地缩回了身子。
他们哪会啊,万一整栋楼弄塌了,邪神大人指定会发疯,他们恐怕小命不保。
墨云铮见他去了别处,扫了一眼屋内各干各的羊角鬼,趁人没注意,手速极快地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符贴在了瓦檐内侧。
墨玄辰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他哥这是在做什么?
他目光一移,观察了一会,发现他哥的这群小弟们同样如此。
也就片刻功夫,每人几乎都藏了三四张黄符到屋檐或者房梁处。
他们放的是什么符?
小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近,想要看清他们手里的符,一声厉喝却在耳旁炸开。
“阿辰!回去!”
墨玄辰抬眼,对上墨云铮瞪来的目光。
“臭小子,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快走!”
“你的剑不想要了?火石加了没?火候够不够?这些你都不看紧点,铸出一块烂铁,到时候有你哭的!”
墨云铮见它视线又挪到放好符纸的瓦檐处,没好气道:
“看屁!快点走!”
墨玄辰看了他哥两秒,转身继续往西飞。
墨云铮盯着那小破鸟,暗暗磨了磨牙,真是不省心的混小子!
要是被里头那鬼玩意一口吞了,他得哭死。
十七层,宇文魇在神像内阖眼,邪恶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他断掉的尾巴和碎裂的心脏正在缓缓愈合。
只要这小镇怨气一日不消、恶念一日不止,他便一日不死。
感知到那飞走的小乌鸦,宇文魇睁眼,眼底闪过一幽芒。
呵,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
让镇上的怨念和恨意,再浓烈些吧。
玉棺内,周令仪透过神像,与他目光交汇。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宇文魇邪魅一笑,“你猜?”
周令仪攥紧指尖,多半是跟刚离开的那只小鸟有关,可她猜不出他具体要做什么。
那鸟是墨玄辰的。
“你要是动墨云铮的弟弟,你的神楼就别想修好。”
她可知道,谁都可以没,但神楼不能没。
没了神楼,他的修复能力就慢了。
宇文魇勾唇,“妹妹,你想多了。”
他又不傻,才不会在此刻动手。
……
小乌鸦飞遍整个小镇,就回了打铁匠,一下子累瘫在桌上,喘着粗气。
墨玄辰眼底的磷火恢复原状,指尖摸了摸它的小脑瓜,柔声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