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处,紫苏撑着伞,上前轻轻撩开轿帘。
谢清予微微俯身踏出轿子,抬间,一道熟悉身影已然快步迎上。
“暑气这么重,何故在此久等?”
她轻抬玉手,落进扶摇摊开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缓步踏上马车。
车帘缓缓落下,顷刻间便隔绝了外头蒸腾的暑气。车厢内沁着凉意,冰鉴漫出缕缕寒气,将周身的燥热尽数消弭。
扶摇拧好一方湿帕递来,细细替她擦拭指尖,眉宇间却压着几分沉郁。
“吴统领今早送来急讯,押送伍栋的队伍,在禹州地界遇了伏击。”
谢清予倚着软枕,闻言眉眼淡淡一抬。
“死了?”
“中了两箭。”扶摇稍顿:“没伤到要害,性命无碍。”
谢清予嗤了一声。
“倒是他命硬。”
扶摇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
车厢里静了片刻,谢清予才缓缓开口:“这些人动手之时,尚不知江州已然生变。若是早知内情,断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君威。”
扶摇眉心一蹙:“江州出事了?”
“狂妄之人以为一己势力,便能压过皇权法度。”谢清予冷哼一声,阖上眼,不再多言。
眼下须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顺着伍栋那桩不合常理的升迁旧路,把当年科场案背后掩藏的阴谋一层层撕开。只是不知,何崧还要多久才能赶回京城。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仪门外。
扶摇先一步下车,回身伸手相扶。
谢清予搭着他的掌心落地,从容吩咐:“去请沈公子,到书房来见我。”
“是,公主。”一旁侍女应声退下。
扶摇垂着眼眸,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静默一瞬,才温声开口:“殿下,扶摇先行告退。”
谢清予轻轻颔首。
一炷香过后。
书房内冰鉴生凉,压下了满室盛夏的燥热。
紫苏领着侍女奉上茶点,便悄声退下,顺手合上房门。
谢清予换了一身素雅纱衣,倚坐在书案后,指尖落在桌沿,不急不缓轻轻叩着。
片刻后,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沈溦抬步走入书房,一身浅麻色薄衫,墨发玉冠束起,面容清逸冷峻,周身自带一股疏离清冷。
“殿下。”他躬身行礼。
“坐。”谢清予随意抬手,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沈溦依言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匆匆掠过,便垂首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