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渐歇,百官列队,依次入殿。
谢清予立在丹墀一侧,珠玉流苏半掩眉眼,冷眼看向缓步归入文官队列的司徒宏远。
对方神色如常,身姿沉稳,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神情淡漠无波。
朝会照常开启,先行商议急务。
户部侍郎率先出列。
“启禀陛下,益州全境连日暴雨,江河决堤,良田尽数被淹。如此连番灾祸,百姓流离受苦。臣恳请陛下拨付三十万两白银,调拨官仓粮米即刻南下赈灾,同时减免当地全年赋税,安抚民心。”
话音才落,兵部右侍郎闵韬当即跨步出列,沉声反驳:“北境驻军粮草已拖欠数月,边关城防修缮、戍卒兵甲器械处处需银。国库本就空虚,若大额银两尽数拨往益州,边防军费必然短缺。他日外敌来犯,这份罪责,何人承担?”
“闵侍郎此言太过片面!边关忧患尚在日后,地方民乱才是眼前心腹大患!”
工部官员紧随而出,拱手进言。
“江河溃堤,根源在于河堤常年失修,若是只赈灾不治水,恐是第二个成都府。赈灾银两应当一分为二,一半安抚灾民,一半征调民夫物料,修堤固坝,方能长治久安。”
朝堂之上顿时争执不休。
户部哭穷,兵部要银,工部索求治水工款,御史轮番弹劾地方官员不作为。
各方据理力争,殿内议论嘈杂,僵持近半个时辰,未有定论。
谢清予静立一旁,始终沉默,只偶尔抬眼,望向高处御座。
少年天子谢谡端坐龙椅,冕旒遮去眉眼,喜怒不形于色。单薄身形之下,气度一日比一日沉稳。
司徒宏远位列文官之首,全程垂眸肃立,任由殿内纷争四起,始终置身事外,不为所动。
纷乱未止之际,一名小太监贴着殿墙快步走到总管太监李德身侧,俯身低声密报。
李德面色骤变,强压下心头慌乱,快步趋至御座前,躬身禀道。
“陛下,江州送来加急奏报。”
殿内此起彼伏的争论陡然凝滞。
谢谡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短暂掠过那道玄色身影,随即沉声开口。
“宣。”
奏事太监捧着急报快步入殿,满朝文武尽数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封急件之上。
“启禀陛下。”
太监跪伏于地,尖细的嗓音道出一则令朝臣心惊的消息。
“都指挥使何崧,奉命前往漓江剿匪,途中遭遇水匪埋伏,船只被毁,不幸坠江,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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