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桑妮娅抬起头，紫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进霞的蓝眼睛。
“成为空白之神。”
霞的表情没有变。她的脸像一面平静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空白之神？
神战结束后，正神教会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蚕食、封锁、销毁了所有关于成神的非官方知识。大陆上流通的典籍中，神位只有一种——由正神教会认证的、拥有明确权柄和教义的、被信徒们顶礼膜拜的“正神”。
其他的一切神位都被归类为伪神、邪神或地方野神，不值得讨论，更不值得研究。
“空白之神”这三个字，霞还真从来没听说过。
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蓝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打量的光。
“你知道的不少？”
霞太清楚那些教会的行事风格了。他们会把不利于自己的知识烧掉，把知道太多的人处理掉，把流传得太广的说法定性为异端邪说，然后一代一代地洗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忘了曾经存在过别的选择。
维桑妮娅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来霞小姐——”
她拉长了声音，紫眸里映着魔法灯温暖的光。
“——也并非全知全能啊？”
这句话有调侃，有试探，还有一丝很难察觉的、像是松了口气的东西。
霞没有被这句话激到。
“看来外界对我实力也有了一些夸大？”
维桑妮娅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
霞也没有给她接这句话的机会。
“好了。”
霞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她将身体重新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蓝眼睛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清冽。
“我知道的已经讲完了。”
她没有问“空白之神”的事。尽管她非常想问。但她知道，在这场谈话中，谁先追问，谁就输了气势。维桑妮娅既然开了这个头，如果她愿意说，她会自己说；如果她不愿意，追问也问不出来。
维桑妮娅看了霞一眼，似乎也读懂了那层意思。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然后转身，伸手拉开了书桌下方的一只抽屉。
她从里面取出一只深色的、皮革封面的文件袋，文件袋的封口处压着一块红色的封蜡，封蜡上印着那个霞之前见过的徽章图案。
她将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到霞的面前。
动作很轻，像是推开一扇通往新领地的门。
“没问题。”
维桑妮娅说，声音温润如常。
“国王大人——”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形耳坠晃了晃。
“维德赫姆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