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黄金还是成神的方法，这两个要价都不是普通人能接得住的。能在听到这两个价格后依然举手的人，显然不是一般中的一般人——要么拥有不可思议的财富，要么掌握了某种不该被凡人触碰的知识，要么两者兼具。
维桑妮娅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那个倚靠在椅背上的慵懒姿态出现了几不可察的变化，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紫色的瞳孔中多了一丝认真。
整个大厅的目光也跟着维桑妮娅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披着斗篷的、坐在角落里的人。
塞琳娜在桌子对面微微瞪了瞪眼睛，暗金色的眉毛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回椅背。
“我可以提供成神的条件和方法。”
霞开口了。
她故意捏起了嗓子说话。
“但我该怎么证明，”霞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你能提供一个国家？”
她的目光隔着兜帽的阴影，稳稳地落在维桑妮娅的脸上。
维桑妮娅微微偏了一下头，黑发从肩侧倾泻而下。
她打量着霞。
兜帽遮得太严实了，完全看不到头发和耳朵，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和那个易容后的、平淡无奇的下颌轮廓。声音也做了伪装，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甚至连年龄和性别都变得模糊。
很警惕。
维桑妮娅在心中给出了一个简洁的评价。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试图揭穿。片刻的对视之后，她的嘴角微微一弯，抬起右手，指尖朝身侧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站在她身后阴影中的一个侍从立刻躬身，快步走到她身边。维桑妮娅没有转头，只是低声说了句什么。侍从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主座背后的帷幔中。
不过几息的工夫，侍从便回来了。他双手捧着一只细长的、深色的木匣，匣子上没有花纹，没有锁扣，看起来朴素得不像是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东西。
维桑妮娅抬起下巴，朝霞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侍从捧着木匣穿过大厅，在数十道好奇、警惕、审视的目光中，走到了霞的桌前。他将木匣恭敬地放在霞面前的桌面上，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霞低头看着那只木匣。
她伸出双手，手指搭在匣盖的边缘，轻轻掀开。
里面是一卷羊皮纸。
她拿起那卷羊皮纸，解开丝带，缓缓展开。
羊皮纸上的内容并不多，但每一行字都写得极其工整，用的是大陆通用的官方文书格式。霞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然后又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那是一份完整的主权转让契约。
契约的末尾，还有一个加盖了大陆上三个主要王国共同承认的中立公证机构的印章。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张空头支票，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随时可以拿去交割的正式文件。
霞的目光在最后一行的那个数字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个国家的总人口，超过四十万。
她的内心已经确认了——维桑妮娅确实能提供一个国家。
她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我没问题了。”
霞说，声音依然是捏过的沙哑嗓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将木匣轻轻推回桌子的中央，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
但维桑妮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