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霞在听到“出售一个国家”的时候，也有些不太淡定了。
不是城邦，不是岛屿，不是某个商会的特许经营权——而是一个国家。
一个完整的主权实体。有领土、有人民、有城墙、有军队、有税收体系、有与周边势力签订过条约的正式身份。能被称为“国家”的，显然不是那些在地图上需要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小卡拉米可以冒充的。
哪怕是大陆上最小的公国，也至少拥有三座以上的城市和上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最关键的：被其他主权实体承认的外交地位。
霞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拢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但坐在她旁边的塞琳娜，余光瞥见了她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
大厅里那片刻的骚动很快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想知道接下来的数字。
维桑妮娅等了几息，紫色的眸子慢悠悠地扫过全场，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她微微侧了侧头，黑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腻的颈侧。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依然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售价是——成神的方法。或者一吨黄金。”
一吨黄金。
这四个字落进霞的耳朵里，她的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炸开了一连串的换算。
一吨。公制一吨，等于一千公斤，等于两万两千零四十六磅。哪怕是最低纯度的黄金成色计算，一吨黄金的价值都至少需要起码五亿灵铂。
五亿。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即使按最低纯度、最低市场价、不计运输和熔铸损耗，五亿灵铂都是最保守的底线。如果对方要求的是高纯度金砖，再算上跨区域交易的手续费和市场可能出现的溢价差价，这个数字还要往上跳一大截。
五亿灵铂是什么概念？
她在千空学院一年的运营开支，包括所有教师的薪水、学生的食宿补贴、教材和魔法材料的采购、设施的维护修缮，加起来大约是……她迅速算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一吨黄金够千空学院运转好几十年。
如果把在场所有海盗的悬赏金——从排名第一到排名第十的——全部领一遍，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远远不够。
海盗王显然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价。
但比起黄金，前者的要求更让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成神的方法。
这个女人——居然想成神？
霞的目光隔着兜帽的边缘，重新落在维桑妮娅身上。那张妖艳的面孔上没有玩笑的痕迹。紫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两口深井，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挂着。
成神。
其他代表欲望的词虽然狂妄，但至少在凡人妄想的范畴之内。而成神，那是连狂妄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的野心。
霞的脑海中飞速转动着。
一个人类，没有魔力，没有明显的体术痕迹，却坐上了海盗王的位置，现在又在公开兜售一个国家，换取成神的方法——
她是什么来路？背后是谁？或者说，她自己就是那个“谁”？
沉默在桌面上蔓延。大厅里安静得不正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维桑妮娅身上，像是被她的美貌和那个荒唐的要价同时钉在了椅子上。
霞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叩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然后，她举起了手。
维桑妮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双紫色的眸子本来正在漫不经心地巡场，像一只慵懒的猫在看一群乱窜的老鼠。但当那只手举起来的瞬间，她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精准地落在了霞的身上。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居然还真有能达成要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