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堆打工。”陈默终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讲台边缘,“公司招人优先本村村民,管理委员会由大家推选。财务每月公示,谁都能查账。你想监督,就报名进监督组;想参与经营,就来开会提建议。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是咱们所有人一起定规矩。”
“规矩?”张边缘提高嗓门,“王德发上回说每笔支出要双人签字,现在他在哪儿?他同意了吗?你把这些事都定完了,才来开大会,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就等我们举手通过?”
林晓棠握着传单的手紧了紧,但她没出声。赵铁柱皱眉坐下,手指敲着膝盖。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笔记本,翻到一页写着“试行规则”的记录。“王会计的意见我们记了,财务监督组正在拟名单。今天发的章程是草案,不是定稿。每一条都可以改,每一项都能议,你们提的问题,我一条条记下来。”
他说完,掏出笔,在纸上写下“妇女劳作是否纳入股份计算”“外部人员是否入股”“亏损责任归属”。
人群安静了些。有人盯着他写字的手,有人看向公告栏。一个戴草帽的老农站起来,声音不大:“我想问,如果种黄精赔了,第二年还能接着种吗?”
“能。”陈默抬头,“赔了我们也总结原因,换品种,调模式。但前提是有人愿意试。”
老农点点头,慢慢坐下。
张边缘没走,也没在说话。她站在原地,两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扫过四周。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围了过来,低声嘀咕。
林晓棠轻轻叹了口气,把剩下的传单整整齐齐放回纸箱。赵铁柱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想起这是公共场所,硬生生塞了回去。
陈默站在讲台前,手中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他写下:“七点四十三分,质疑集中于股权公平性与决策透明度。”笔尖顿住,抬头看向人群,“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张边缘忽然开口:“我要是不同意,能阻止别人签吗?”
“不能。”陈默说,“谁都不行。这事得按多数人的意见来。但你的反对,我会记进会议记录。将来回头看,我们知道有人提醒过。”
风从田埂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茬的味道。灯泡闪了一下,照在陈默脸上,映出他眉骨那道淡疤。他的手还悬在纸上,笔尖未落。
广场上没有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