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宏瑄看了一眼一脸灰败的杜大人,心疼他一个文官却比武将还要拼命。
也顾不上跟他寒暄,立即叫来军医,详细询问褚明良的病情。听军医的描述,是箭镞深穿刺伤,伤口窄小且极深,拔出的箭镞带锈,伤后数日,虽经及时清创、敷了上好的金疮药,却依然出现了感染化脓迹象,如今是高烧不止、牙关紧闭。
“这就是典型的‘金疮痉’症状。”军医满头是汗,却脸色苍白,看上去就是冷汗直流。
他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闻宏瑄,无比沮丧地说:“如今已是口噤、角弓反张,属于中期,活下来的希望已经渺茫。接下来若是开始持续抽搐,其结局便是抽搐窒息而亡。老夫无能,连日来想尽了办法,也只是稍稍拖慢了伤口恶化……”
闻宏瑄点点头,心头沉沉下坠。这跟他从云扬那里了解到的症状完全一致,是到了中期阶段,其存活的几率已是少于5%。
他先取出一枚药丸,命人用温水化开,再一点点顺着褚明良的齿缝洇进去。又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郑重地给军医,吩咐道:“这是郡主给的治疗‘金疮痉’的救命奇方,严格按照上面的步骤开始操作,一丝一毫不可大意!”
军医急忙低头看去,只见纸上赫然写着:粗制青霉素液
军医顿时傻了眼,愕然道:“这,这不是天下奇闻吗?老夫从医数十年,只听说过霉烂的东西能致病,可从未听说过霉烂的东西竟然还能治病?”
闻宏瑄沉了脸,冷声道:“虽然给褚将军服了救急的药,可也没办法拖太久!时间仓促,你只管先照做即可。”说着转眸吩咐近卫:“多安排几个人,帮着军医一起寻找,尽量多一些,越快越好。”
近卫应了一声,立即去安排了。
军医也不敢再问,急忙按照云扬的指示,派人去潮湿墙角、腐烂果皮、旧皮革,或发霉的馒头上寻找蓝绿色霉斑。心中却不满腹诽:慧安郡主说这种蓝霉能杀烂疮里的毒,老夫可真是闻所未闻!嗐,谁让人家是郡主,又是现在闻名京都的神医呢,罢了,反正褚将军已经是命悬一线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真要留不住褚将军的命,也怪不到老夫头上……
一念及此,急忙又唤了小徒弟过来,让他去取淘米水,加少量食盐煮沸晾凉备用。自己也不敢偷懒,亲自动手洗干净陶瓮,预备装晾凉的淘米水。
不多时,还真有人寻来了发霉的果子。军医大喜,急忙小心刮下蓝绿霉,撒进处理过的淘米水中,密封好,留了个小口透气,然后将其放置在阴凉处,静候郡主描述的奇迹发生。
恰在此时,有士兵过来汇报说褚将军的症状有所缓解,请他过去看看。军医心中既惊且喜,一丸药竟然能有如此奇效,或许,过几日真能给他一个大惊喜!
军医喜滋滋去看褚将军,果然见他口噤的症状已经缓解,人也开始有短暂的苏醒。
他果断地又拿出郡主的治疗方案,依照上面书写,开始认真操作。
第一步,他需要重新清创去污
军医小心翼翼地重新剪开、扩大了伤口,咬紧牙关,彻底挤出脓血,用烧酒反复冲洗,祛除“风毒”残留,又吩咐小童将盐炒至发黄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