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摩挲着手心的虎符,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实在不明白晟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边关战事危急,需要增兵。那也不该是将如此重大的责任压到她的肩头吧!说到底,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刚满及笄的小女子。朝中能臣武将不知凡几,怎么论也不该论到她华云扬头上吧。
陈公公的马车已经走远,云扬回神时,手心的虎符已经被她握得发烫。
她真是讨厌死了这种有话不肯直说,非要人猜来猜去的讨厌感觉!叹息一声,转身回了保育院。
还未进门,就听到郭娘子欢快爽利的声音:“妹妹这下可以挺直腰杆,肖家再不会有人敢欺辱妹妹!别看只是小小七品,却是官方认证的‘命妇’身份,不仅可以见官不跪,还可入宫朝贺,这可是实打实的阶层跃升,由原来的低贱商户,直接跃升为官眷,从地位上就碾压了妹妹那个夫婿,以后,他再也不能在妹妹面前呲牙。”
秦娘子依然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稍显干枯的手指颤抖着从命妇礼服、凤冠霞帔、金簪、玉带、绸缎等御赐之物上一一拂过,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
云扬笑着走上前,故意轻描淡写道:“秦孺人是苦尽甘来了,欢喜还来不及,可哭什么呢?”
秦娘子转而看向云扬,一言不发倒头就拜。
云扬稍稍避开,道:“娘子这也是受过皇封的命妇了,怎还动不动就下跪?本郡主为秦娘子求来这个,一来是为着娘子急公好义、捐资助国、二来便是为着娘子在夫家不受欺凌。”
想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这个封赏虽然只是荣誉,朝廷并不授以什么实权。可到底在身份上有所不同,穿上这命妇礼服,出门赴宴、祭祀都是身份的一种象征,在礼仪上是可以直接与官眷平起平坐的。
还有,秦娘子若是想要离开肖家,可以主动提出和离,甚至还可以另立女户。”
“即便是回娘家,也多了一份荣耀与依仗。”郭娘子接过来话头继续道:“妹妹只需带上这份皇上御笔亲书的匾额,怕妹妹娘家也是巴不得将其挂于门楣,不仅路过行人敬畏,就连地方官经过时都要行礼,这家族的声望。可就真的今非昔比了。哦,对了,就连乘坐的轿子,家中的灯笼、门钉都可按照相应的品级装扮。”
秦娘子怔怔地听着她们二人的话,还真是认真想了想要不要和离。
沉吟良久,秦娘子才抬起染泪的双眸望向二人,眸中却是一片决然之意。她一手扯过女儿,一手拉着儿子,声音里,是无所畏惧的坚毅:“不,我不能走!肖文绍是薄性,可这一双儿女是他肖家的嫡亲子孙,何况肖家的财富也有我秦绘春的心血操劳,这是他们应得的!我秦绘春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这次蒙郡主深恩死里逃生,身为人母,再不会容许有人欺负我的孩子!我要守在肖家,好好守护两个孩子!”
云扬和郭娘子互相对视一眼,眸中都有同样的欣慰之色:果然是为母则刚。
郭娘子拍拍手,道:“好,玉儿如今也是我的女儿,我郭彩萍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以后看谁还敢动你们母女的歪主意!”
秦娘子感激地望了郭娘子一眼,后者也正笑吟吟望着她,还特意提醒道:“妹妹恐怕还不知道,这份荣耀,还是一份给家族带来长期便利的恩典,族人可以妹妹的功德建石牌坊,刻上妹妹名字与事迹,永久流传,可令家族几代子孙受益;同时,还能以此免除肖家徭役和杂税,可谓是既有体面,又有实惠。”
云扬颔首,赞叹道:“果然不错。正好也让世人看看,女子一样可以有大格局,不依靠男人,一样可以活出新的精彩和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