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嘲笑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那些决死剑士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单挑的道义。
“去死吧怪物!”
所有的攻击如同绞肉机般再次降临,瞬间将刚刚坐起来的第一夫人又一次剁成了一滩难以分辨形状的肉泥!
趁着这个空隙,阿姆兹一把将福特迪曼那无头的身体和脑袋从战局中捞了出来。
“嗤——”
一阵黑雾涌动。
被捞出来的福特迪曼,脑袋和脖子在黑雾的连接下迅速黏合、重塑。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扭了扭刚刚接好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刚才那副被扯掉脑袋的凄惨模样,似乎彻底激发了这位前任第一公民的凶性!
他那张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完全扭曲成了一副极其狰狞、暴怒的姿态!
“你找死!!!”
福特迪曼仿佛是真的发了狠,双目赤红。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然后猛地抬起右手。
“噗嗤!”
他竟然直直地将自己的利爪,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在掏自己的心脏!
刚刚在不远处重新聚合成人形的第一夫人,看到福特迪曼这疯狂的举动,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他和福特迪曼可不是一般的上位者!
如果那就意味着他要彻底抛弃人的伪装,进入那种不可逆转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灾厄姿态!
“你想先进入那姿态吗?!”
第一夫人厉声尖叫。
在这种级别的死斗中,谁先进入最终形态,谁就能在瞬间占据绝对的压制力!她怎么可能允许福特迪曼抢占先机!
“那来呀!!”
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对抗即将暴走的福特迪曼,第一夫人极其果断地,抢先一步,猛地将自己的手也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直接将那颗包裹着生命契约卷轴、闪烁着五彩韵彩的命匣心脏,一把掏了出来!
准备解放自己的灾厄形态!
然而。
就在第一夫人的心脏脱离体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那。
原本满脸狰狞、仿佛要暴走毁灭世界的福特迪曼。
他那只捅进自己胸口的手,却突然停住了。
不仅停住了,他脸上那副因为被扯掉脑袋而急眼的狂怒表情,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嘴角,极其隐蔽地、微微地歪了一下。
那是一个计谋得逞的冷笑。
“蠢货。”
福特迪曼甚至连自己的心脏都没完全掏出来,他只是单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对着第一夫人手中那颗毫无防备的心脏狠狠一扯!
“嗡——!”
在生命契约最高权限的感应下。
那张刚刚被第一夫人自己掏出来的、作为上位者核心的生命契约,根本来不及展开灾厄形态,便被福特迪曼隔空强行激活!
福特迪曼根本没有打算变身。
只是为了能再用一次生命契约。
一道无比温柔的、治愈性的黑光,从第一夫人的心脏处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流星,瞬间跨越空间,死死地笼罩在了倒在地上的小布兰克身上!
“啊!!!”
伴随着黑光的注入,布兰克发出一声痛苦却又解脱的嘶吼。
那股高维度的生命权限力量,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
将那颗硬生生塞进布兰克眉心、代表着安黛因失败证明的黑色石块,给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随着这致命的虚弱源头被抽出,布兰克剧烈地喘息着,终于摆脱了那濒死的虚弱。
他在老加文的搀扶下,勉勉强强地,重新站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
第一夫人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自己手中那颗因为权限被强行调用而黯淡了几分的心脏命匣。
再看看对面那个连衣服都重新整理好、笑容满面的福特迪曼。
她上当了!
福特迪曼根本就没有把命匣放在心脏里!
他刚才那副被砍了脑袋后暴跳如雷、直接掏心的疯狂举动,全都是演的!
他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被扯掉脑袋,故意表现出那种我急眼了,我要拉着你同归于尽的状态。
为的,就是赌她那极其敏锐的警惕心和不服输的好胜心。
让她相信他要转变形态,从而诱导她主动把藏着生命契约的心脏给掏出来,暴露在绝对的控制权限之下!
“第一夫人……”
福特迪曼将自己胸口的破洞随手抹平,皮肉愈合。他拄着骷髅拐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发抖的女人。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路,接受你今晚被我当猴耍了的失败,然后带着你的命匣,滚出繁星的领地。我们拦不住一个想跑的上位者。”
他收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
“第二条路,就是你现在立刻捏碎那颗心脏,真正地变成你所谓的灾厄形态,和我们在这里死磕。”
福特迪曼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蛊惑与嘲弄的语气说道:
“不过嘛……我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这里是繁星镇。这片领地上,可是有着整整三位神只圣子存在的。”
“如果你真的因为冲动,选择在这个地方暴走、并且最终被我们拼死耗死在这里的话……”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命匣:
“那你所追求的那个能够笼罩大陆的最终秘仪,可就绝不可能完成了。
你愿意为了杀一个小剑士,赔上你们联盟筹划了这么多年的大计吗?”
第一夫人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心脏,那只暗红色的独眼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波动。
“看来,我这些用来骗人的小把戏,经历过这么多年,依旧这么好用。”
福特迪曼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继续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曾经,我就是用这种把戏欺骗了你,让你相信我,并且心甘情愿地把那至高无上的权限交给我,让我去成为了以‘第一’为名的第一公民。”
“而现在,这种拙劣的演技,竟然依旧能让你深信不疑,主动地把心脏掏出来供我使用。”
福特迪曼耸了耸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轻叹:
“第一夫人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个……好骗的小女孩呢。”
“你——!!!!”
原本毫无情绪波动的她,此刻气得连脸部轮廓都在微微扭曲,苍白的皮肤甚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潮红!
她死死地咬着牙,高跟鞋在地面上狠狠地跺了一脚,踩碎了一块青石板!
在原地僵持了足足半晌,她那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的嘴唇里,才勉强挤出了一句狠话。
“福特迪曼……你别得意的太早!”
她猛地将心脏塞回胸腔,眼神怨毒地扫过被扶起来的布兰克。
“今天虽然没能杀了那个孩子。不过嘛……”
她冷笑了一声,强行挽回一丝尊严:
“背弃之证可不是那种被强行取出来就万事大吉的东西!它已经在他的灵魂里留下了烙印。
我相信,就算他今天活下来,以后也注定是个无法再使用任何力量的废人了!”
“我们日后再见!”
伴随着最后一句饱含杀意的诅咒。
第一夫人的身躯瞬间崩溃,化作一阵浓烈得化不开的猩红血雾,以极快的速度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繁星镇的上空。
“别让她跑了!”
几名剑士见状,杀红了眼,提着剑就想要冲上去拦截。
“停下!回来!”
福特迪曼却连连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喝止了他们。
看着剑士们不解和愤怒的目光,这位繁星相收起了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戏谑面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疲惫与忌惮的神色。
“没有强行拦下她的必要……”
他用拐杖拄着地,看着血雾消失的方向。
他转过头,看着满身伤痕的众人:
“而且……如果刚才真把那个疯女人逼急眼了,让她觉得跑不掉,选择在这里强行滥用生命契约转化为灾厄……”
福特迪曼自嘲地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如果她真要鱼死网破……今晚,咱们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这座军营,都得陪她一起玩完。”
“她现在只是被三名神只圣子的真假参半的谎话骗到了。”
他走到老加文和布兰克身边,看着虽然虚弱但至少保住性命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
“今晚能骗她自己掏出心脏救人,已经是咱们能争取到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