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旅者,你们好。”一个苍老、平和、但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影梭”的通讯接收器中响起,用的竟然是略显生涩、但语法准确的通用语,“无需紧张,也无需再隐藏。我们观测你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你们发射那枚有趣的‘小石子’(指信标)开始。我们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我们可以谈谈吗?以‘遗民’的身份。”
“遗民庇护所?”云凌霄眼神锐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澜澈和赤雷。
赤雷拳头捏紧,低声道:“装神弄鬼!谁知道是不是影殿搞出来的新花样!”
澜澈则微微摇头:“不像。影殿的风格更偏向纯粹的灵能科技和冷酷的机械感,这种……生物与机械的融合,带着一种野性的、挣扎求存的味道,不像他们的作风。而且,对方如果真是影殿,在我们进入这片区域时,就有足够的机会发动突袭,没必要玩这种心理游戏。”
云凌霄沉吟片刻,对灵枢下令:“尝试分析对方信号源头,确认是否为单点发送,以及是否有隐藏的追踪或入侵程序。”
“信号来源确认为前方星船,单点定向发送。信号本身纯净,未检测到隐藏代码或入侵协议。但其信号编码方式,与我数据库记载的、数个早已灭绝的早期星际文明的‘心灵谐波’通讯技术,有高度相似性。”灵枢回报。
“回复他们。”云凌霄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使用通用语,保持警惕,但给予基本回应。澜澈,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侵扰。赤雷,随时准备应变。”
“明白。”
云凌霄激活了外部通讯,声音平静而有力:“陌生的星船,这里是‘星火’同盟侦查单位。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号。‘遗民庇护所’?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意图。为何截获并回应我们的联络信标?”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星火同盟……果然,是你们。我们在‘暗星’附近,观测到了那场勇敢而惨烈的战斗。你们对‘蚀日之刻’的爪牙造成了可观的伤害,这很难得。”对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至于我们……‘遗民庇护所’,正如其名。我们并非一个统一的文明或国家,而是由多个在影殿‘黑暗纪元’初期,家园被毁、文明濒临断绝的幸存者后裔,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汇聚而成的……避难团体。我们失去了母星,失去了辉煌,只能在‘虚空坟场’、‘永寂星渊’这类被主流文明遗忘或畏惧的绝地中流浪、躲藏,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只为了……活下去,并记住我们来自哪里。”
“我们一直在观察影殿,观察‘蚀日之刻’的蔓延。我们太弱小了,无法正面对抗。但我们也并非完全盲目。我们有自己的信息网络,有在极端环境中生存和隐藏的技术。我们截获了你们的信标,分析了它的来源和可能的意图。我们认为,你们或许……是我们等待了许久的,敢于向黑暗亮剑的‘火种’。所以,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发出了这次邀请。”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面对面谈。我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会谈期间,这片区域是安全的。我们的首领,‘守望者’格尔塔,希望能与你们的领导者对话。”
话音落下,那艘“活体星船”侧面的“装甲”再次发生变化,一扇类似气密闸门的结构缓缓打开,露出内部昏暗的、似乎带有生物组织特征的通道。没有武装人员出现,只有那通道静静敞开着,等待着回应。
(“遗民庇护所”自称是由多个在影殿崛起早期被摧毁文明的幸存者后代组成的隐秘组织,长期在类似“虚空坟场”的区域流浪躲藏。他们注意到了同盟与影殿的战斗,并截获了信标,出于“对抗共同敌人”的可能前来接触。对方首领是一名气质沧桑、半机械化的老者。)
云凌霄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希望。
“灵枢,记录所有对话,分析对方每一句话的情感倾向和潜在信息。”云凌霄在心中下令,同时,他做出了决定。
“我们接受会谈。但为表诚意,也出于安全考虑,我方只会派出三名代表,进入你们的星船。同时,我方侦查艇将保持待命状态。希望你们理解。”
“明智而谨慎的选择。”苍老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请从开启的通道进入。‘守望者’格尔塔,正在等你们。”
“影梭”缓缓从藏身的阴影中驶出,保持着戒备姿态,向着那艘诡异的“活体星船”打开的通道口靠近。未知的接触,就此展开。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的曙光?答案,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