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云凌霄冷冷地接了下去,“影殿完全有可能截获了我们的信标,虽然无法破解量子加密的核心内容,但他们或许能分析出信标的发射源头方向,甚至大致推断出我们的意图。然后,他们利用某个缴获的、或者仿造的、使用古老协议的发信装置,在这个最不可能被怀疑的频道,发出‘邀请’,诱使我们离开相对安全的‘归墟之影’,前往他们预设的、更有利于他们发挥优势的战场。”
“但也有可能,”焱宗师缓缓道,声音中带着思索,“对方确实是友非敌。或许是某个同样在‘坟场’中挣扎求存、且一直使用‘星尘’这类古老协议保持最低限度联络的古老抵抗组织或幸存者据点。他们可能意外捕捉到了我们的信标能量泄露,或者通过其他我们未知的方式,得知了我们的存在和意图。由于不确定我们的真实身份和处境,也为了自身安全,他们使用了这种最谨慎、也最不暴露自身信息的方式,发出试探性的接触邀请。”
“两种可能性,都说得通。”澜澈使者眉头紧锁,“但风险天差地别。如果是陷阱,我们派去的人,很可能有去无回,甚至暴露‘归墟之影’的更多信息。如果是盟友……这可能是我们打破孤立、获得支援和情报的绝佳机会。”
高层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迅速召开。争论异常激烈。
以赤雷和部分“破晓之锋”军官为代表的激进派主张前往接触:“畏首畏尾永远成不了事!如果是盟友,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可能永远困死在这里!就算是陷阱,大不了打一场!正好试试我新练的兵刃!”
以澜澈和部分负责内务、医疗的成员为代表的谨慎派则坚决反对:“我们不能拿整个同盟的命运去赌一个来历不明的信号!林宸和烬的状态都不稳定,基地防御刚刚有所起色,此时分兵外出,风险极高!更何况,这极有可能是影殿的阴谋!”
云凌霄和焱宗师则陷入了更深的权衡。不去,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主动掐断了可能与外界的联系,在“蚀日之刻”的阴影日益临近的当下,这无异于慢性自杀。去,则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且派出的人选,必须足够精锐,足够机警,能在最坏情况下,为基地争取到预警和反应时间,甚至……在必要时,成为吸引火力的诱饵。
“灵枢,再次分析信号特征,尤其是其编码习惯、能量残留的细微属性,能否与影殿已知的任何通讯模式匹配?或者,能否从‘星尘’协议的使用细节中,推断出发信方的可能技术背景或文明倾向?”焱宗师问道。
“深度分析进行中……未发现与影殿当前已知通讯模式直接匹配的特征。‘星尘’协议本身是开源协议,编码习惯高度标准化,难以追溯具体使用者。但信号中夹杂的、用于维持信号稳定的底层载波,其频率稳定性和能量纯净度极高,远超一般民用或老旧军用标准,接近于……某些专精于极端环境探测或深空考古的顶级科研机构或隐秘组织的技术水平。但这只是推测,证据不足。”灵枢提供了新的、但依旧模糊的信息。
最终,在经过数个时辰的反复权衡和利弊分析后,云凌霄和焱宗师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能置之不理,但也不能盲目踏入。”云凌霄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将派出一支精锐侦查小队,前往指定坐标的外围区域,进行隐蔽侦察。任务是:确认坐标点附近是否存在预设埋伏、异常能量聚集或敌方单位;尝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观察是否有其他势力活动;评估整体环境风险。绝不在未完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进入坐标核心区,或与任何不明单位接触。”
“小队成员,必须是最精锐、经验最丰富、且能在极端环境下独立生存和作战的。”焱宗师补充,“我提议,由云真人亲自带队,负责全局指挥和应变。澜澈使者随行,她的水元之力在探测、隐匿和治疗方面无可替代。赤雷队长,你熟悉烬燃战术,勇猛果敢,负责武力支援和接应。三人组成核心小队。”
“乘坐的载具,使用那艘经过‘暗星’技术改装、伪装和机动性最强的‘影梭’微型侦查艇。灵枢提供全程导航和信息支持。基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启动应急撤离预案。”
决议已下,无人再反对。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任务,是深入龙潭虎穴,是将自身置于最危险的探测前沿。成功,可能打开新局面;失败,则可能损失最顶尖的战力,并提前引爆危机。
“云真人,澜澈,赤雷,此行凶险,务必谨慎。”焱宗师看着即将出发的三人,火焰独眼中充满了凝重,“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侦察和生存,其次才是接触。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有任何犹豫。基地,等你们回来。”
云凌霄点了点头,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如昔日初临归墟海时。澜澈轻轻吐出一口气,水蓝色的光华在身周隐隐流转,抚平心中的波澜。赤雷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战意与谨慎交织:“放心,宗师。是狐狸是狼,我去揪出来看看!”
“影梭”侦查艇如同一尾沉默的黑色幽灵,悄然滑出“归墟之影”基地伪装出的陨石裂口,迅速没入外部永恒的昏暗与能量乱流之中,向着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希望与毁灭的种子,被一同播撒向了“破碎回廊”的深处。而“归墟之影”内的所有人,只能再次绷紧心弦,在寂静中等待着……那不知会是捷报,还是噩耗的“回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