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栋终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无奈和妥协的笑容。
他重新戴上眼镜，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盖着“厂长专用”红章的空白审批表，推到陆明远面前。
“小陆，你小子，实话实说，做人做事，你比你哥强。”
他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一秒。
“一句一句的专往我心窝子里戳。其实只要这事儿魏长福捞不到手里去，其实你们想怎么样，我都会同意的。”
陆明远很理解马国栋心里头的憋屈。
一个正儿八经的技术人员，老被外行压着，搁谁谁心里能舒服？
马国栋又醉心技术，比不过魏长福会搞人情拉关系。
而且魏长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培养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的势力，而他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彻底架空。
即使马上就要退休了，但他心中还是不服。
想到这儿。
陆明远轻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先跟您说一声，周副县长来考察的时候有好戏看，到时候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自有办法验证。”
马国栋抬起头来看向了对方。
只见陆明远眼神坚定，眼中泛着光。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马国栋被这种自信给感染了，他也没问，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信你们一回。”
陆明远本想这事告一段落，刚想告辞，却听马国栋犹犹豫豫的说道。
“其实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但又怕你们觉得我这人太……跟个娘们似的，太磨叽了。”
“我就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这两天厂子里说啥的都有，但毕竟那天他俩在屋里谈事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明远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妹子牵扯进来。
他眼珠子一转，就胡诌道。
“我跟您说实话您也未必信，还不是为了厂子的发展？”
“怎么说？”
“具体我哥也没说，他光说魏长福把他叫进去，就是为了跟他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好像又要搞一个什么制度，我哥觉得这样对有技术的工人太不公平了，所以就不答应。”
“两个人吵了一下，原本没打算动手，但魏长福对我哥破口大骂，我哥这人脾气你也知道……”
陆明远故意将具体的事情说的很含糊。
因为越是含糊，马国栋就越觉得这事像是真的。
说的越清楚，越容易有漏洞，反而不好。
果不其然。
马国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相信了。
“还算你哥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