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很绝对,很坚决。
但陆明远并没有被这句话吓跑,他笑了笑,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待迅速思考过后他又重新露出了个笑脸儿。
“马厂长,其实您对我哥有误解。”
“有误解,他做人做事啥样,全厂子都能看得出来,还用得着我误解吗?”马国栋似笑非笑。
马国栋显然对陆明辉早有成见。
陆明远接着说道:“我哥当初接这个副厂长的位置,确实有他自己的贪念,即使是有魏书记在后面做推手,但我哥确实对这个位置动心。”
“不是换句话来说,谁不动心深入这个机会能不动心呢?我哥又不是大圣人。”
马国栋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陆明远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其实我哥对厂里的发展建设很关心,他说他在厂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对魏书记那套外行指导内行的做法很是不满,他也跟我说过,再这么下去,迟早把厂里的技术老本都给掏空了。”
马国栋哼了一声:“还算他有点良心。”
陆明远声音压低,又接着说道。
“其实几天前,我哥当众打了魏书记,全场上下是都看见的,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他就是要跟魏长福撕破脸,不当对方的刀了。”
“魏书记拿厂长的位置吊着他,拿前途压着他,可他也没有屈服,宁可去原料库,这些事儿,你肯定都是看在眼里的。”
“从那天起,他的意思就很明确了,跟魏长福以后再也不穿一条裤子了,你要是还把他当人家的人防着,那才真是看走了眼。”
马国栋沉默了。
他心中也犹豫起来。
他慢慢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用绒布缓缓擦拭。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哥和姓魏的演的一出苦肉计?”
“这要真是苦肉计,他们两个人付出的也太多了吧?魏长福那脸到现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马国栋没再说话。
很显然陆明远的话有些说服了他。
毕竟那天魏长福在厂子里的丑态,可是所有人都见过的,要是为了演苦肉计,没必要把自己的面子往死里踩。
而且陆明远说的对,魏长福那脸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
如果以魏长福的性格,他完全可以设计与陆明辉大吵一架,没必要挨揍啊。
陆明远见对方脸色明显有所缓和,于是趁热打铁。
“马厂长,工农联合体不是魏长福的项目,也不是我哥一个人的私活。”
“你想想,那可是县里头的试点。到时候弄好了,别的不说,咱厂里的技术骨干就能凭手艺,评职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事。”
“再说了,这图纸除了我哥之外,还有三位咱厂的师傅帮着做出来的。您不信我哥,还不信他们吗?”
马国栋喝了一口水,而陆明远一直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马厂长,你可是厂长啊,我知道你想站好最后一班岗,但就让你这样默默无为,一直被魏长福死死压着,这是您希望看到的吗?”
他直视马国栋的眼睛:“魏长福想压您,您就借这项目把技术线抓回自己手里。”
“审批,车间调度,这些东西都走正规流程,我也跟您实说,周副县长准备下周三来考察。只要您出了头,,魏书记就算想插手也插不上。”
“到时候这事儿您一手抓着,这前前后后的事儿不都您说了算吗?到时候厂里的风向必定会变,您真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