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见安娜坐在那儿不吱声,便又主动找了个话头:
“安妹妹在学校里平时忙吗?”
安娜抬起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忙呢。”
“课不少,平时还得参加各种学习小组,跟着去劳动。”
“有时候还得赶材料、听报告、开会。”
白若雪一听“开会”两个字,脸都皱巴起来了。
“哎哟,那可真够受罪的。”
“我最怕别人一本正经念稿子。”
“那一套一套的,念得人脑瓜仁都生疼。”
安娜被她这副夸张的模样逗得弯了弯唇角。
“其实也还行。”
“只要耐下心听进去,多多少少也能学到点东西。”
白若雪立马连连摆手:
“得得得,你别给我上课。”
“我一听这些就犯困打迷糊。”
“你们啊,说话就爱绕弯子,到头来还不就是那么点事儿?”
“比如说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就是喜欢,非得扯什么结对子、共同进步、思想一致。绕不绕啊!”
这话一出口,安娜脸一下子就热了。
她没想到白若雪说着说着就往这上头扯。
这简直是当面直接把她心里的那点事儿给扒拉出来了。
娄晓娥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赶紧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借着缸子沿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孟婉晴倒是体贴人,拎起暖瓶,往安娜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若雪说话没遮拦,你别往心里去。”
安娜接过茶杯,低声应着:
“没事。”
“其实……白姐姐说得也有点道理。”
白若雪一听这话,腰杆子立马挺直了几分。
“瞧见没?”
“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都说我有道理。”
“娄晓娥,听见没?以后你少挤兑我没脑子。”
娄晓娥放下茶杯,淡淡道:
“有道理和有脑子,那可是两码事。”
白若雪气得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你这人真烦。”
屋里紧绷的空气,在这几句没大没小的拌嘴中终于松快了下来,响起了几声轻快的笑意。
这笑声一出来,安娜心里那股子一直端着的紧绷劲儿,总算是散了不少。
白若雪又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哎,安妹妹,你们学校是不是男学生特别多啊?”
安娜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答道:
“很多啊。”
白若雪八卦之魂燃了起来:
“那平时有没有男同学给你递小纸条,死乞白赖地追你?”
安娜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没呛到嗓子眼。
“白姐姐!”
“这话哪能这么问啊!”
白若雪满不在乎地一撇嘴: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你长得也很好看,肯定有人惦记。”
“我跟你说,男人那点心思,我见多了。”
“他们嘴上跟你扯什么探讨文学、学习进步,其实那眼珠子全盯在漂亮女同学的脸蛋上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多搭上两句话。”
安娜脸更热了。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脑子里突然冒出学校里那几个男同学,平时借笔记、借书、讨论辩证法时,眼睛时不时乱飘的模样,又觉得白若雪说得也不是全没道理。
娄晓娥见安娜被挤兑得接不上话,适时地说道:
“若雪,你差不多得了啊。”
“人家安妹妹头一回登门,你这盘问得跟街道大妈摸底似的。”
白若雪哼了一声,振振有词:
“我这是关心安妹妹。”
“再说了,咱们老爷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
“这要是不打听清楚,万一哪天学校里蹦出个自以为是的情郎,跑来跟咱们抢人,老爷不还得去费闲工夫?”
安娜听着她一口一个“咱们老爷”,虽然别扭,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