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挽留道：
“怎么这么急着走？”
“坐会儿啊。”
“晚上要是没事，咱俩找个地方喝两口。”
林卫东摆手打趣道：
“今儿真不行，还有好多处得跑呢。
“这关系不走动不行啊。”
“您也知道，咱们干采购的，腿不勤，嘴不甜，手里再没点东西，那就啥也不是。”
李岩听完，指着他哈哈大笑。
“你小子这话说到根上了。”
“行，那我不留你。”
笑过之后，李岩压低了嗓门。
“不过卫东，我也跟你交个底。”
“你上次跟我说那路子，我让底下人试着摸了摸。”
“鸽子市那边确实能收着点东西，就是价高。”
“火柴、肥皂、煤油票、布票，都有人出。”
“就是胆子得小点，不能一口吃胖子。”
林卫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提醒：
“这就对了。”
“化整为零，别让一个人总去一个地方。”
“还有就是
李岩脸色当即一肃：
“这个我知道。”
“谁敢出去乱说，我先收拾谁。”
林卫东心里暗笑，三科动得越欢，厂里后勤水越浑，水一浑，谁也顾不上盯着他。
况且李岩现在承了他的情，以后真有什么事，三科也会站在供销科旁边说几句好话。
拎着空了一小半的帆布包，林卫东出了办公室。
关门的一刹那，他隐约听见里头传来“拉抽屉”的动静。
不用猜，李岩肯定又掀开文件去端详那条五花肉了。
林卫东嘴角一挑。
人情嘛，最怕空口白牙。
你说一百句老领导，都不如一条五花肉顶用。
......
出了三科的门，林卫东又朝着李怀德办公室走去。
他这次找的是张秘书。
虽然跟这张秘书关系淡了几分，但香火情还是得续上。
走到外间办公室，炉子烧得不怎么旺，屋里有些凉。
张成正穿着厚棉袄，埋头在一堆文件里苦写，拿钢笔的手指头都冻得有些发红。
林卫东推开门，热络地喊了一声。
“老哥！忙着呐？”
张成一愣，抬头见是林卫东，赶紧放下笔，语气里带着点纳闷：
“哟，老弟！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你不是刚找过李副厂长吗？”
“还有事拉下了？”
林卫东乐呵呵地说道：
“我来找你的！”
张成挑了挑眉毛：
“找我？”
“找我有啥事儿？”
林卫东没急着说话，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人。
他走到张成桌前，语气那叫一个体贴入微。
“老哥，这都初三了，我这当兄弟的，平时没少劳您费心照应，今天正好赶上了。”
张成何等聪明，一听这话，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立马就坐直了。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地上的帆布包上一溜，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亮光，嘴上却打起了熟练的官腔。
“哎哟，老弟，你这叫什么话？”
“咱哥俩还用得着来这一套？”
“你现在可是供销科的骨干，又刚立了功，我可不能给你添麻烦。”
林卫东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
这话听听就行，欲拒还迎的把戏，玩得比谁都溜。
真不想要，眼睛就不会往帆布包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