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8日，洛杉矶。湖人队训练馆，媒体发布厅。
长枪短炮架了五排，从讲台一直延伸到门口。ESPN、TNT、ABC、FOX、《体育画报》、《洛杉矶时报》、央视体育——全世界的媒体都来了。不是因为湖人队要发布新球衣，也不是因为湖人队签了哪个超级巨星。是因为湖人队已经连续四年拿了总冠军，而他们今天要回答一个问题:第五个，还要不要？
菲尔·杰克逊坐在讲台正中间，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的西装没有任何褶皱。他面前摆着四个话筒，每个上面都贴着不同媒体的标志。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淡然，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叫“还没打完”。
秦铭坐在禅师左边，穿着深蓝色的训练T恤，左手腕上戴着科比的黑色腕带。他的右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奥运会的伤在系统的加持下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但每次长时间跑步后还是会隐隐作痛。他的右手腕也好了，肿已经消了，但队医说还要再观察两周。
科比坐在禅师右边，穿着紫色的短袖，表情淡漠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发布会。但他的眼睛暴露了他——那双眼睛扫过每一个记者，像是在审视对手的防守阵型。他今天早上四点半就到了训练馆，练了两个小时才来参加发布会。
奥尼尔坐在最边上，因为他坐中间会把两边的记者都挡住。他穿着金色的T恤，戴着一条大金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总冠军戒指的吊坠——不是真的戒指，是他在中国城找人定做的，背面刻着“SHAQ5X”。他自己设计的。
“菲尔，四连冠后，动力在哪？”一个ESPN的记者举起手，问题直奔主题。发布厅安静了，所有记者都放下了手中的笔，等着禅师的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问，但没人敢第一个问。四连冠，NBA历史上只有三支球队做到过——明尼阿波利斯湖人、波士顿凯尔特人、芝加哥公牛。四连冠之后，那三支球队都散了。核心老了，角色球员走了，教练累了。湖人会不一样吗？
菲尔·杰克逊沉默了三秒。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再拿一个，然后又一个。”
发布厅炸了。不是真的炸，是所有记者同时按下快门的声响——咔嚓咔嚓咔嚓，像机枪扫射。闪光灯连成一片，把讲台照得像白天。秦铭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知道禅师会这么说，因为在2008年总决赛结束的那个夜晚，禅师在更衣室里对全队说过同样的话——“再拿一个，然后又一个。”当时奥尼尔问:“然后呢？”禅师说:“然后再拿一个。”
奥尼尔又问:“再然后呢？”禅师看着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太长了，长到奥尼尔的职业生涯都装不下。
“菲尔，你觉得自己还能执教多久？”一个《洛杉矶时报》的记者举手。
禅师想了想:“我还能执教多久，取决于秦铭还能跑多久。”
全场大笑。秦铭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话筒:“我的脚还能跑十年。”
科比在旁边低声说:“你骗人。”
秦铭没理他。
“秦铭，奥运会你拿了金牌，新赛季你的目标是什么？”央视体育的记者举手，用中文提问。秦铭切换成中文:“卫冕。六连冠。”他顿了一下，“然后七连冠。然后八连冠。”
记者笑了:“你认真的？”
秦铭看着镜头:“认真的。在NBA，没有上限。”
奥尼尔在旁边插嘴:“他的意思是，他要超过我。五个总冠军不够，他要六个、七个、八个。”他用中文说，发音比之前进步了一点——“金派”变成了“冠军”，虽然“冠军”两个字还是说得像“关军”。秦铭笑着纠正:“冠军。”奥尼尔重复:“关军。”秦铭放弃。
“科比，你和秦铭在奥运会上是对手，现在是队友。怎么切换这种角色？”一个TNT的记者举手。
科比拿起话筒，沉默了五秒。全场安静，所有记者等着他的回答。
“在奥运会上，我想杀了他。”科比说，“在湖人，我想和他一起杀了所有人。”
全场再次大笑。秦铭低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奥尼尔拍着桌子，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只有禅师没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五毫米，在禅师的尺度上，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沙克，这是你的最后一个赛季吗？”一个FOX的记者举手。发布厅再次安静。这个问题比“四连冠后的动力”更敏感，因为奥尼尔的合同今年到期，他的状态在下降，他的体重在增加，他的膝盖在抗议。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头鲨鱼还能游多久。
奥尼尔拿起话筒，表情难得地认真。“最后一个赛季？”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头，“不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是湖人拿不到总冠军的那个赛季。只要湖人还在赢，我就还在打。”
秦铭转头看着奥尼尔。他知道奥尼尔在说真话——这头鲨鱼不会在巅峰期退役，也不会在低谷期退役。他只会在拿到最后一个总冠军后、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跟不上了之后，才会退役。那一天还没到。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被请出了训练馆。球员们留在场上，准备开始新赛季的第一次合练。
秦铭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拿着球，看着篮筐。他的右手腕已经不疼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弧线和奥运会决赛时一模一样。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闪烁了一下——“神之复制·冷却结束”。秦铭关上面板，笑了。这个技能，他在奥运会后还没用过。他在等，等一个真正需要它的对手。
科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的投篮姿势变了。”科比说。
秦铭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出手点比去年高了五厘米。”
秦铭不知道科比是怎么看出来的。五厘米，在零点三秒的出手时间里，在一米外的观察距离——科比的眼睛是尺子。“在奥运会被你盖怕了，”秦铭说，“所以把出手点调高了。”
科比嘴角微微上扬:“奥运会我没盖到你。”
“差一厘米。”
“差一厘米也是没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