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笑了。科比很少开玩笑，但今天他开了。因为今天是新赛季的第一天，因为湖人是卫冕冠军，因为他最好的对手也是他最好的队友。
奥尼尔在篮下练勾手。他的勾手和年轻时不一样了——年轻时是靠弹跳和力量，现在靠的是手腕和手感。球从他指尖飞出，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他的膝盖在每一次起跳时都会发出咯吱一声，但他没有停下来。他捡起球，又勾了一个，又进了。
费舍尔在弧顶练三分。他三十五岁了，速度比十年前慢了很多，但他的三分比十年前准了很多。每次接球、起跳、出手，都是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弧线，一样的空心。他在湖人待了十一年，走了两年，又回来了。他是这支球队里唯一一个见证过OK组合三连冠、F4崩盘、五连冠王朝全过程的球员。他的身上刻着湖人的历史。
奥多姆在底线练运球。两米零八的身高，控球像后卫。他的技术让所有内线球员羡慕，他的专注力让所有教练头疼。但今天他很专注，因为今天是新赛季的第一天，因为他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合同。
拜纳姆在力量房练卧推。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体像一座雕塑。他的膝盖上缠着绷带，但他的眼神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我要成为全明星”的野心。
阿里扎、法玛尔、武贾西奇、鲍威尔、姆本加——每一个人都在训练，每一个人都在流汗，每一个人都在为新赛季的六连冠做准备。
禅师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叫“再拿一个，然后又一个”。
秦铭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他看着训练馆墙上挂着的那五面总冠军旗帜——2004、2005、2006、2007、2008。五年，五面旗，每一面都是一个故事。2004年，他第一次打总决赛，被比卢普斯打爆，中场休息时禅师说“怕输的人已经输了”。2005年，他第一次拿FMVP，奥尼尔在更衣室里烧纸钱。2006年，科比单场81分，他在场下挥毛巾。2007年，他第一次入选最佳阵容。2008年，他在北岸花园绝杀了凯尔特人。
五年，五个故事。新赛季，第六个。
“想什么呢？”姚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铭回头，看到姚明站在训练馆门口，穿着便装，右脚上缠着绷带。他不是来训练的，他是来送孙悦的。孙悦站在姚明身后，穿着湖人队的训练服，手里抱着一个篮球，表情像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兴奋、紧张、不知所措。
“姚哥，你怎么来了？”秦铭走过去。
姚明一瘸一拐地走进训练馆:“送大圣报到。顺便看看你们训练。”
秦铭看着姚明的右脚:“你的脚还没好？”
姚明笑了:“好不了了。但还能打。”
秦铭沉默了一秒。他想起奥运会半决赛，姚明单膝跪在五棵松的地板上，队医问他能不能打，他说“不用”。他想起奥运会决赛，姚明在加时赛里一瘸一拐地跑向篮下，每一次起跳都像是最后一次。他想起颁奖典礼上，姚明站在领奖台上，右手放在胸口，大声唱着国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
“姚哥，新赛季，火箭对湖人，我不会让着你。”
姚明大笑:“你什么时候让过我？”
秦铭也笑了:“从来没让过。”
孙悦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敢插嘴。他是湖人队的新秀，二轮秀，四十顺位。他在国家队是秦铭的队友，在湖人队是秦铭的小弟。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湖人打多久，但他知道，今天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天。
“大圣，”秦铭转头看着孙悦，“紧张吗？”
孙悦点头:“紧张。”
“紧张就对了。”秦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2003年刚来的时候，比你更紧张。英语不会说，饭不会做，连路都不认识。”
孙悦问:“那你怎么撑下来的？”
秦铭想了想:“沙克给我烧纸钱，科比凌晨四点叫我起来训练，费舍尔帮我翻译。撑了一年，就习惯了。”
孙悦看着秦铭，眼神里有一种光——不是崇拜，是“我也想像你一样”的渴望。秦铭看到了那道光，想起了2003年的自己。
“走吧，”秦铭说，“训练。你今天防科比。”
孙悦的脸白了:“防……防科比？”
科比从三分线外走过来，站在孙悦面前，低头看着他。一米九八对两米零六，科比矮了八厘米，但他的气势比孙悦高了八丈。
“孙悦，”科比说，“奥运会你防过我。今天，再防一次。”
孙悦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科比转身走向球场，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别让我太轻松。”
孙悦跟了上去。秦铭站在原地，看着孙悦的背影。他在想，孙悦会不会成为湖人队的下一个秦铭？不会。孙悦是孙悦，秦铭是秦铭。但孙悦会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高光时刻。只是不是今天。今天，他会被科比打爆。但每一个伟大的球员，都是先被打爆，然后才学会打爆别人的。秦铭是这样，科比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球场。
新赛季，六连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