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方辰,声音平稳:“都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也不准有任何声音。”
方辰一怔,看到林易的眼神,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挥手带人退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易和灰鸽,以及墙上摇曳的昏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林易没有立刻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染着尘土和血渍的西装外套,仔细折好,放在远处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然后挽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小臂,线条结实,上面有些旧伤疤。
他又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铁皮工具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卷半透明的坚韧胶皮管,几根粗细不一的银针,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还有一把特制的、带凹槽的钳子。
每一样东西都显得冰冷、专业,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残酷。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在灰鸽面前的矮桌上,动作轻柔,如同医生在准备手术器械。
灰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东西移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丝侥幸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林易这才重新看向他,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像是在聊天:“你以为,外面闹一场,吴崇礼来走个过场,你就等来救星了?还是觉得,只要再撑一撑,自然会有人保你出去,甚至……嘉奖你的忠贞?”
灰鸽抿紧嘴唇,眼神避开。
“让我猜猜。”林易拿起那卷胶皮管,慢慢拉长,胶皮发出轻微的“嘞嘞”声。
“你觉得,吴崇礼代表的势力,或者你指望的‘古井’先生,有能力从中央军特务旅,从我们军情处手里,把你这个人证、活口抢出去?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迫于压力,最终会放了你?”
灰鸽的呼吸略微急促。
“你错了。”林易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吴崇礼自身难保。你听到的‘收队’,不是撤退,是败退。他每多留一秒,叛国的罪名就坐实一分。你指望的人,现在想的绝不是救你,而是怎么让你永远闭嘴。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才不会牵连出更多的人,比如——古井。”
“古井”两个字,林易咬得很重。灰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不说,没关系。”林易拿起那瓶透明液体,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微微晃动。
他放下瓶子,拿起那根最细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我会让你明白,死亡并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你会发现,你所以为的希望,你所坚持的忠诚,在真正的绝望面前,一钱不值。而我能给你的绝望,有很多层次,很多花样。有些,甚至不会在你身上留下太多显眼的痕迹,但足够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刚才……选择了沉默。”
林易说着,拿起胶皮管,走向灰鸽。他的动作依然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灰鸽开始挣扎,眼中终于流露出巨大的恐惧,那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想喊,嘴却被林易用浸了药水的布团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于灰鸽而言,如同坠入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