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的手法,残酷而极具效率。
他深谙人体最脆弱、最无法承受痛苦却又不易致命的部分。
银针探寻着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区域。
胶皮管带来的窒息感被精确控制在水恒的痛苦边缘。
特制的药剂放大着痛觉却不导致昏迷。
冰冷的钳子以微妙的角度施加压力,带来的是远超单纯骨折的、深入骨髓和神经的剧痛。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对意志和认知的系统性摧毁。
林易的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得像是在做解剖实验。
他会在灰鸽即将崩溃的临界点稍稍放松,用那种平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在他耳边低语,剖析他此刻的痛苦,预测他下一步的反应,然后将他推入更深一层的炼狱。
他不断强调着“古井”的抛弃,强调着外面世界的现实——
营救是幻影,沉默只会带来更漫长、更无意义的痛苦。
而开口,虽然意味着背叛,却可能是终结这无休止折磨的唯一途径。
汗水、血水、失禁的污物混在一起。
灰鸽的意识在极度的痛苦中浮沉,时间感彻底混乱,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
林易那张苍白而冷静的脸,如同梦魇,深深烙进他的灵魂。
他起初那点可怜的侥幸和试探,早已被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恐惧。
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对继续这种痛苦的恐惧,甚至超过了之前对“组织”惩罚的恐惧。
终于,当林易准备进行下一项操作时,灰鸽仅仅看到器具形状就魂飞魄散,意志彻底崩塌了。
他疯狂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点头,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和嘶鸣。
林易停下手,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崩溃的真实性。
几秒钟后,他取出了灰鸽口中的布团。
灰鸽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和咳嗽,然后,不等林易再问,便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交代。
虽然他有些语无伦次,却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古……古井……我不知道他是谁……真的……每次命令,都是通过死信箱,或者……或者加密广播……”
“我的上线……代号‘老蝉’,在……在东交民巷开一家古玩店,叫‘博古斋’……联络信号是……是窗台第三盆文竹移到位……”
“近期……近期任务是……收集南苑、西苑驻军换防情报,以及……以及测绘西山至卢沟桥一线的秘密炮兵阵地……图纸……图纸在我住处暗格,没带出来……”
“还有……还有……上面催促,要查清宋……宋哲元身边,是否有一个代号‘青石’的潜伏者……我们……我们还没头绪……”
“天津方面……最近有一批特殊器材要进来,走……走海河码头,接应人是……”
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林易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插问一句,确保关键细节清晰。
等问完第一遍以后,他叫门口待命的方辰进来记录,并且开始第二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