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入赫图阿拉的欢兴鼓舞,抵消了和谈被刷的屈辱,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士气保住了。
将军和士兵下去庆贺,洪承畴则带上陈新甲和几个幕僚,商议如何应对困局。
首先,朝堂连续收到两条消息,如何反应,军中很难判断。
正所谓兵贵神速,下一步是打是退,必须及早定下章程。
洪承畴老实承认,在补给不济的情况下,勉强往下打胜算不大。
如今关内窘迫,几万精锐在辽东干耗,不如回去对付流寇。
他建议陈新甲想好说辞,劝陛下和内阁同意退兵。
其次,如果同意退兵,选择一个合适的撤退方式,也很关键。
鞑子不惜代价拿下盘山驿,摆明要以广宁-盘山为支点,严防死守,耗尽明军的力气。
强行夺回广宁,不是那么容易的。
二则走海路,分批登船退回宁远、山海关或天津。
不过走海路看似很容易,实则难度不小,关键在于海船数量不够,远远不够。
这次复辽规模浩大,光正规军就有七八万,随军民夫则多达十几万。
再加上陆续逃回的辽东难民,总人数超过了二十五万。
一次性撤走那么多人,需要一个或数个良港,大量海船,以及大量时间。
一艘海船能挤下100人,运完25万人,需要100艘船往返25个航次。
以一个往返15天计算,需要大约375天,接近或超过一年。
这是朝廷难以接受的时长,一来朝廷无兵可用,二来增加粮草开销。
所以,必须大幅增加海船数量,减少往返次数,至于怎么征用民船,需朝廷派得力能臣去办。
最后,走海路撤退,还要考虑海难的额外损失。
任何海船都有可能倾覆,航次一多,总有人要葬身鱼腹,数量可能不小,朝堂要做好心理准备。
总而言之,虽说解决了士气问题,形势依旧严峻。
洪承畴希望陈新甲尽快返回燕京,催促朝堂及早决断,给全军撤退争取时间。
说到为难处,不禁一声长叹:“鞑子比流寇难对付,黄台吉也比李自成难对付。世人都说,陈侯乃大明军功第一,本爵只能屈居第二,来了才知道,此言不虚呀。方恒兄,朝堂那边就交给你了。”
陈新甲拜道:“督帅过谦了。与鞑子抗衡大半年不败,督帅居功至伟。时机不对,非战之罪,咱们下次再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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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时机不对,简直一塌糊涂。”
陈子履弹着刚刚收到的电文,大骂尚可喜贻误军机。
早在几日之前,他就传电提醒李国英和尚可喜,要悠着点,不要打得太远。
两日前更严令二人,立即收拢队伍,莫要拖延,尽快赶回沿边堡。
结果呢?
两个野战营打到哪里去了?
一路打到连山关,一路打到孤山堡,把鸭绿江以北闹了个天翻地覆。
打得远不算最要命,最要命他们收拢大量俘虏,即沦为包衣奴才的汉人、高丽人。
解救族人,陈子履并不反对,可也要看时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