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你岂敢!岂敢……”
陈新甲恨得钢牙咬碎,猛然站起,指着黄台吉破口大骂。
“你岂非不知,有明以来,从未有过一次和亲。你这般辱及陛下,岂是人臣之举!?如此出尔反尔,岂有和谈之诚?”
“哈哈,哈哈,”黄台吉仰头大笑,“本汗亦未曾听说,大明曾有异姓封王之例。陈子履杀我同族数万,本汗岂能与他并列。要么和亲,要么拿陈子履的人头来,否则我女真各部,怎能心悦诚服。”
说完,起身就离开了座位。
走到帐边,回头又道:“你直呼本汗之名,已是死罪。念你是使者,本汗饶你一次。下次再犯,定斩不赦。”
“黄……”
“嗯!?”
“算你狠,我今天就要回燕京。”
“恭送不留!”
陈新甲哪会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整个大明朝堂都被耍了,带着这个结果返回燕京,只会换来皇帝的熊熊怒火,以及整个朝堂的指责谩骂。
丢官去职都是轻的,运气不好,甚至人头落地,五马分尸。
然而黄台吉摆明了不想再谈,使团勉强留在沈阳,只会延误军机。
于是回到驿馆,召集所有属官和随从,收拾包袱走人。
黄台吉果然信守承诺,没有派人沿途阻拦。
快马一路飞驰,陈新甲两天赶到三岔河大营,见到了洪承畴。
只见帐内众将面有忧色,连忙问起缘由,才知事情多么严重。
广宁真鞑以豪格为帅,向明军侧翼再度发起攻势。
虽说洪承畴早有防备,派出左良玉等几个主力营掩护,然而,这次鞑子比前几次还要疯狂,疯狂得多。
后金军以极大代价,击退了左良玉部,占领了广宁以南的盘山驿。
然后增挖壕沟,增修土堡,摆出一个“等你来攻”的架势。
至此,明军返回锦州的陆上道路彻底断绝。
非但没有大路可走,连小路都不通了。
陈新甲暗呼糟糕,屏退了众将,才敢说起黄台吉的要求。
洪承畴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口中喃喃自语:“我军……危矣!”
陈新甲道:“督师先莫提及,等我军夺回盘山驿,再向将士们慢慢分说。”
“咱们能想到封锁消息,黄台吉会想不到吗?咱们大军一动,消息就传过来了。到时军心浮动,势必更糟。”
洪承畴聪明绝顶,自然猜到黄台吉的阴谋。
特意放陈新甲回来,就是为了散播消息,激起明军上下的极大愤慨。
如果明军主帅主攻,正好撞在海州的铜墙铁壁上——和谈的几个月里,后金民夫增修了不少防御工事,足以扛住十数日猛攻。
如果明军主帅主退,呵呵,连皇帝受辱都不敢惩戒,活脱脱的唾面自干。
到时主帅威信尽失,有的将领想攻,有的将领想退,前拉后扯,还有什么战斗力?
这次黄台吉先出招,一定留有后手。
这边能想到夺回盘山,那边就能持续增援。这边能封锁消息,那边就有办法让封锁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