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怎么和俘虏说的?
到了地方就吹嘘,济州岛缺人缺得厉害,上山烧炭、下海捞鱼、旱地种树、草地养马、海边晒盐,去了就有活干。
如果有幸被招到各大工厂,比如说军工厂、纺织厂,嘿,你发财了,月俸高达二三两。
哪怕在码头当苦力,肯卖力气,每月赏钱都有一两,不愁吃穿。
一顿胡吹乱侃,吹得那些包衣心驰神往,纷纷请求军队带他们走。
于是去时千把人,回来则浩浩荡荡,据说每路都多达万人。
人多肯定走不快,眼看多铎抵达盐州,马上进抵鸭绿江对岸的义州,两支队伍还没走出大山呢。
气得陈子履撂下狠话,六月二十二退潮时分,舰船一定会走。
谁落在后面没赶上,自己看着办。
“谁说的咱济州岛缺人呀。不知道扬州挤了几十万人,五十艘大海船马上就到吗?”
陈子履掰着手指算了算,一艘大海船200人,五十艘就是一万人,差不多可以补充劳动力了。
尚可喜和李国英一下搞来两万多人,不知如何安排。
要知济州岛不比台岛,岩层多、土层薄,大部分土地无法开垦为田地,只能拿来养马。
就算红薯、土豆、玉米耐旱,不挑地,亦仅有20万亩的潜力,容纳不了多少农民。
以一个人种十亩地计算,两万农民就能把犄角旮旯全部垦完。
再加上渔业和果农,整个第一产业仅需三万人口,其他人得分流第二、第三产业去。
否则剩余人口太多,劳动力会越来越贱,工钱越来越低。
卷来卷去,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可一时半会的,哪盖得了那么多新工厂嘛。
没有那么多老板,没有那么多本钱,没那么多原料,也没有那么多订单——这条最为关键。
想到包衣之所以沦为包衣,也是朝廷弃守辽东的结果,又把抱怨咽了回去。
再次命通信队发电催促,两个野战营务必星夜兼程,切莫耽搁。
刚刚放完狠话,便看到郑森拿着一份电文过来,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陈子履接过来一看,顿觉自己还是太年轻,高估了某人的耻度。
这是洪承畴的电文回信,经过盖州卫、石城岛、獐子岛等几个中继站传回。
信中先是惊叹无线电的神奇和便利,询问陈侯还有没有多的。
如果有多的,希望可以赠予他一些,好从辽东一路铺回燕京去。
接着,通传了黄台吉的阴谋,盛赞陈侯烧了贼巢穴,给大明上下出了口恶气。
最后图穷匕见,希望东宁军留在镇江堡附近,继续牵制多尔衮部,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牵制他大爷呀。”陈子履暗骂一句,将电文丢到一边。
郑森问道:“敢问侯爷,该如何回复。”
“就说朝廷的军饷,本侯一个仔都没拿到,挡不住多尔衮。其次,形势不妙就赶紧撤,不要婆婆妈妈。晚了,我怕他回不到娘娘宫。”
“形势严峻至此?”郑森有些吃惊,“无诏撤军,只怕洪督师会很为难。”
“他这辈子坏就坏在太听话。什么都听朝堂的,迟早有一天被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