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索兰纳当即沉声喝令手下:“记住规矩!不许开枪,不许下死手!
只用枪托格挡制伏,稳住局面就好,切勿重伤乡民!”
手下立刻会意,纷纷把步枪调转枪口,只用坚硬的枪托迎上前去。
一瞬间,村落街巷里乱作一团。
村民挥舞农具劈打推搡,士兵只用枪托格挡、牵制、侧身避让,全程克制,只以制伏为目的,绝不痛下狠手。
没有刺耳的枪响,只有农具碰撞的哐当声、争执怒骂声、纷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外围放哨的士兵依旧坚守岗位,目不转睛盯着外界道路,丝毫不敢分神张望村内动静,生怕打斗声响引来路人或是巡逻兵。
僵持十几分钟后,普通乡民终究抵不过身经百战的漠鸢战士,一个个被巧妙制住,再无反抗之力。
厄索兰纳见状,立刻吩咐手下:“拿麻绳来,把乡亲们都轻轻绑住,勒绳松一些,别伤着人,只是暂时看管。
全部集中到村中央空院,派人守着,不许苛待,按时给吃喝。”
士兵们依言照做,动作克制温和,没有半分粗暴欺凌,挨个将村民手臂轻轻捆住,有序带到村中空旷大院集中看管。
场面渐渐平息,厄索兰纳走到满脸愤懑、依旧倔强不服的村民面前,放缓语气,耐着性子缓缓劝导。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又怕又恨,不信任我们,我都能理解。”
“可你们想一想,这些年,城里贵族有没有无休止收税?
王国官兵有没有无故下乡征粮、强抓壮丁?
我们漠鸢起兵,就是为了推翻这种不公,为所有底层百姓争一份安稳尊严。”
“今日借粮,只为拿下莱萨克,结束这一带的战火。
事成之后,我保证粮食必定加倍归还,还会为你们做主,免去无端苛税,庇护村落安宁。”
可村民们满脸漠然,眼底满是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说得再好听,还不是强行把我们绑了?和抢粮的官兵有什么两样?”
“我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们不信任何军队的承诺,谁知道你们拿了粮食会不会直接跑了,这些粮食是我们的命,你们拿了粮食就像杀了我们一样。”
无论厄索兰纳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耐心一遍遍解释立场与初衷,村民始终闭口不信,言语间全是抵触和戒备。
厄索兰纳看着油盐不进的众人,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算了。”
他缓缓开口,“各位乡亲始终不肯相信,我也不再多做辩解。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会暂且把大家安置在这里看管。
等我们完成战事、拿下莱萨克,自会放你们自由,如数归还粮食。”
说完,他安排两名士兵守在大院门口,严令不许苛待村民、不许随意呵斥,随后召集其余人手,分头在村落内外打探消息、勘察路况、留意周边驻军动向。
手下士兵分散开来,装作闲散路人,绕着村子四周走访探查,留意官道行人、商旅谈话,不多时便神色凝重地匆匆折返,围到厄索兰纳身边低声汇报。
“首领,打探到重要消息了!
王国正规军的援军已经连夜急行军,按路程和脚程推算,明天清晨就能抵达莱萨克城外,正好会经过咱们这片荒原外围!”
“没错,我也偷听了路过行商的谈话,政府增援兵马数量不少,行军极快,根本比我们预估的早太多,
明天一早必然驻防莱萨克,到时候城里守军有外援撑着,只会更难攻破。”
厄索兰纳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凝重至极。
周遭士兵也全都围拢过来,压低声音纷纷议论。
“首领,这下麻烦了,援军来得比预想快太多了!”
“咱们原定第一套计划是原地蛰伏,等援军过境再伺机行动,现在根本行不通,一旦被援军发现,我们整支小队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那现在咋办?总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辜负艾丽娅小姐的谋划啊。”
厄索兰纳沉默片刻,眼神快速思索权衡,片刻后抬起头,语气果断坚决:“事已至此,只能放弃原定第一套作战方案。”
他扫视一圈手下,沉声下达新指令:“立刻启用艾丽娅定下的第二套方案。”
“你们即刻动手,清点村里可搬运的存粮,挑选便于装车、不易变质的谷物干粮。
按计划,暗中把艾丽娅备好的特制药粉,全部掺进这批粮食里,搅拌均匀,不留痕迹。”
“之后我们换上村民的粗布衣裳,伪装成这里的村民,推着粮车,主动以‘自发进城支援守城、接济百姓’的名义,往莱萨克城里送粮。
趁着明日援军尚未完全布防稳固,借机混进城中潜伏。”
“一旦入城,全员隐蔽蛰伏,耐心等候城外大军总攻信号。
只要城外开战,我们立刻从内部悄悄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而且这批掺了药的粮食,只要守军、援军食用或是触碰,就会浑身酸软无力、精神萎靡,不战自弱,正好帮我们削弱敌方战力。”
一名士兵连忙问道:“首领,院里被看管的村民怎么安置?还有外围警戒的人要不要撤回来?”
“村民继续原地看管,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私自喊叫、出逃泄密。”
厄索兰纳冷静安排,“外围警戒人手不必撤回,继续留守放哨,紧盯援军行军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通报。
其余人立刻分工:一部分整理粮食、暗中掺药;
一部分找来乡民衣物、装扮行头;一部分继续探查道路,摸清明日进城关卡的盘查规矩。”
“动作要快,行事要隐秘,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
成败就在此一举,所有人都给我绷紧心神,不许出任何差错!”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穆,立刻分头忙碌起来。
荒原的冷风依旧在山野间呼啸,落风村表面依旧一片沉寂,内里早已被悄然布局。
被软禁的村民满心愤懑惶恐,而厄索兰纳带领的漠鸢小队,已然临时变更战术,备好毒粮、准备伪装乡民,只待时机一到,便推着粮车奔赴莱萨克,潜伏城中,等候破城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