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个月,他换上便装,借着巡查边境的名义,走遍军营周边所有黑市,
终于找到印有伊洛雯家族标识的军用药品与军装,从商贩口中证实,供货人正是卢利安的亲信;
他又找到被买通的记账兵,以军法施压,士兵终于全盘交代,交出了卢利安私下倒卖物资的秘密账本。
人证、物证、书面证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里德拿着所有证据,径直闯入卢利安的办公室。
彼时卢利安正悠闲地靠在椅上,清点着刚到手的金钱,见里德进来,脸上的惬意瞬间褪去,换上温和笑意,起身假意招呼:“里德上尉,前线战事繁忙,怎么有空来我这?”
里德将一叠证据狠狠摔在他面前,纸张散落一地,眼神冷得像冰:“卢利安,近四个月,你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前线军资,
中饱私囊,害死无数受伤士兵,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卢利安低头扫过账目与证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缓缓捡起一张纸,轻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不屑的笑,语气有恃无恐:“里德上尉,污蔑同僚,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
这些所谓证据,不过是你刻意伪造,想要陷害我罢了。”
“陷害?”
里德上前一步,周身气压低沉,“黑市商贩、记账士兵,全都指证于你,这本秘密账本,也是你亲手所记,你还要狡辩!”
卢利安站起身,凑近里德,声音阴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奈我何?
琳妮雅小姐对我深信不疑,伊洛雯家族掌控全军物资,只要我一句话,她定会全力保我。”
“你为了私利,连士兵的性命都不顾,你不配穿这身军装,更不配提家国大义!”
里德怒火中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定会将你送上军事法庭,为死去的战友讨回公道!”
说罢,里德不再与其纠缠,拿起证据转身便走,直奔军方最高长官办公室。
他深知,多拖延一刻,就会有更多物资被倒卖,更多士兵白白牺牲。
卢利安看着里德的背影,瞬间慌了神,他清楚里德的性子,说到做到,若是证据上交,他必死无疑。
他立刻冲出军营,飞奔至伊洛雯庄园,找到正在打理铃兰的琳妮雅。
见到琳妮雅,卢利安瞬间卸下所有伪装,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声泪俱下:“琳妮雅,救我!
里德他嫉妒我,嫉妒你对我好,故意伪造账目、收买士兵,陷害我倒卖军资,他要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琳妮雅手中的花剪应声落地,满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里德他要陷害你?”
“是真的!”
卢利安死死抓住她的裙摆,哭得愈发恳切,“他作为你的未婚夫,一直看不惯我们在一起,在军队里处处针对我,这次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琳妮雅,只有你能救我了!”
看着卢利安满脸无助、泪流满面的模样,琳妮雅心中的天平瞬间彻底倾斜。
她想起里德平日里对卢利安的冷漠疏离,想起他次次阻拦自己与卢利安往来,下意识地全盘相信了卢利安的谎言,满心都是对里德的愤怒与失望。
她连忙扶起卢利安,柔声安抚,语气带着决绝的护短:“你别怕,我信你!
里德太过过分,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你分毫!”
“可他手里有那些伪造的证据,长官定会相信他的……”卢利安故作绝望地低语。
“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琳妮雅眼神坚定,“我们伊洛雯家族支撑着整个前线的物资,军方不敢不给我面子,我现在就去见最高长官,看他如何决断!”
与此同时,里德已站在长官办公室内,将所有证据一一摆放在桌案,郑重行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报告长官,属下要举报卢利安,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军用物资,
数额巨大,致使前线士兵缺衣少食、无药可医,伤亡惨重,所有证据人证俱全,请长官彻查,依法处置!”
长官看着桌上确凿的证据,脸色愈发凝重,刚要开口下令,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琳妮雅带着卢利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长官,我反对!”
琳妮雅径直走到桌前,语气强势,“这些证据全是里德伪造,卢利安一心做事,从未做过倒卖物资之事,他是被诬陷的!”
长官看向琳妮雅,又看向桌上无法辩驳的证据,陷入两难,一边是掌控战事命脉的伊洛雯家族,一边是铁证如山的倒卖物资重罪,一时难以抉择。
里德看向琳妮雅,眼底满是压抑的疲惫与苦涩,他试图唤醒这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姑娘:“琳妮雅小姐,你清醒一点!
这些证据全是真的,无数士兵因他倒卖物资白白丧命,他一直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伊洛雯家族的势力满足私欲!”
“你闭嘴!”琳妮雅厉声呵斥,眼神里满是怨恨与不信任,
“我只相信卢利安!里德,你就是见不得我幸福,嫉妒我们在一起,才会做出这种恶毒的陷害之事!
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卢利安躲在琳妮雅身后,看向里德的眼神,掠过一丝得意的挑衅。
里德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琳妮雅,看着这个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姑娘,心中一片冰凉。
可他不能因私人情意,放弃军人的职责,不能眼睁睁看着卢利安继续作恶,看着更多战友牺牲。
他再次看向长官,脊背挺直,语气坚定无比:“长官,身为军人,守护家国、守护战友,是我刻在骨血里的天职。
卢利安的罪行让无辜的兵士受到了伤亡,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继续让他下去,便是辜负所有浴血奋战的士兵。
我愿以我的军衔、我的性命担保,所有指控,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长官看着里德坚定的眼神,再看着桌上无法辩驳的证据,终于下定决心,对着门外沉声下令:“来人,将卢利安拿下,
彻查物资倒卖一案,任何人不得求情、不得干预!”
士兵们应声而入,上前牢牢抓住卢利安。
卢利安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对着琳妮雅大喊:“琳妮雅,救我!你快救我啊!”
琳妮雅看着被带走的卢利安,满脸不敢置信,她猛地转头看向里德,眼底的怨恨几乎要将他吞噬,一字一句,字字诛心:“里德·西拉斯,我恨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我和你的婚约就此作罢!
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跑出办公室,泪水决堤而下,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里德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久久未动。
桌上的证据冰冷,窗外的风雪呼啸,他守住了军人的职责,护住了前线的战友,却彻底失去了那个,他从小护到大、倾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
心底的苦涩与疼痛翻涌,远比战场上的伤痛更折磨人,可他从未后悔。
他知道,有些事,即便要付出失去一切的代价,也必须坚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