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琳妮雅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里德僵立在长官办公室里,周身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喉间堵着滚烫的酸涩,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他拼尽全力守住真相,
护住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友,换来的却是心爱之人彻骨的怨恨,是一句“恩断义绝,永不相见”的诛心之语。
他比谁都期盼琳妮雅能拥有真正的幸福,可他比谁都清楚,卢利安根本配不上她。
琳妮雅出身高贵,性子纯良热烈,心底藏着对美好爱情的纯粹向往,本该配一个心怀坦荡、能护她周全、以真心相待的人。
可卢利安呢?
战场贪生怕死,弃战友于不顾;
手握物资调度权,倒卖军资害死无数士兵;
靠着甜言蜜语编织谎言,把她的真心与家族势力当成满足私欲的垫脚石,这般卑劣自私的人,连给琳妮雅提鞋都不配。
可这些话,琳妮雅听不进去,也不愿相信。
爱情像一层厚厚的雾,蒙住了她的双眼,让她黑白颠倒,不分是非对错。
里德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喉间哽咽,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戳破卢利安的谎言,能将他绳之以法,却无法叫醒一个执意装睡的人。
卢利安被关押在军营地牢,等待军事法庭审判的日子里,琳妮雅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她指尖摩挲着当初卢利安送她的铃兰胸针——那是他随口说“铃兰纯洁像你”,她便费尽心思让人培育的抗寒品种,如今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思来想去,她终究红着眼睛跪在了父亲伊洛雯家主的书房门前。
伊洛雯家主一生经商,沉稳睿智,看人极准。
早在琳妮雅最初提起卢利安时,他便看出这男人心思不纯、功利心重,多次反对女儿与他往来,可女儿并不听劝。
此刻看着女儿憔悴不堪得求着他,他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失望与强硬:“我不会帮他。
证据确凿,他倒卖军资、害死战友,本就是罪有应得。
我早提醒过你,他并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个样子,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不是的!都是里德陷害他!”
琳妮雅的声音嘶哑又固执,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湿痕,“父亲,我真的很爱他,不能失去他。
只要能救他出来,我们家族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求您了,我求求您了!”
她跪在书房外不吃不喝,任凭下人如何劝说都不肯起身,非要父亲答应才肯罢休。
整整三天三夜,伊洛雯家主看着女儿近乎自毁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
——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见不得她如此折磨自己。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妥协:“罢了,我答应你。
但你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日后无论受多少委屈,不许哭着来找我后悔。”
要摆平卢利安的叛国重罪,绝非易事。伊洛雯家主动动用全部人脉上下打点,更是倾尽家族财力,
一次性补齐了卢利安倒卖物资造成的所有军队窟窿,还额外捐赠了三倍的战备物资,用以弥补战事损失、安抚阵亡士兵家属。
军方起初坚决不同意,卢利安罪责深重,若是轻饶,难以服众。
此事一直僵持着,直到半年后,边境战争正式结束,军方需要安抚贵族势力、重整军队,再加上伊洛雯家族付出的代价足够惨重,才终于松口,同意释放卢利安。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军方下令,将卢利安开除军籍,终身不得入伍,收缴其全部非法所得。
卢利安从狱中出来时,一身狼狈,头发凌乱,衣衫沾着尘土,没有身份,没有钱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琳妮雅不顾女仆的劝阻,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满眼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跟我回家,以后就住在我家,我养你。”
琳妮雅把卢利安带回了伊洛雯庄园,给他收拾了二楼向阳的客房,每日亲自送来精致的餐食,细心照料他的起居,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
伊洛雯家主得知女儿竟把卢利安接回了家,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他单独把卢利安叫到庄园后院的空地处,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知道我女儿深深的爱着你,我拦不住她留你在身边。
但你给我记好了,从今往后你要是敢让我女儿受到一丝委屈和伤害,敢再动歪心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被放出来。”
卢利安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摆出恭顺谦卑的模样,连连应道:“是,我定会好好对待琳妮雅,绝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伊洛雯家主冷冷呵斥,满心都是对女儿的失望与对卢利安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