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家的这位远宏叔,一到有事儿相求,都觉着两家是实在亲戚。
杨远信在堂屋里张嘴就要三个工作名额,两个儿媳妇跟自个儿媳妇。
福安觉着,自己爹的性子是真好。
还有心思打哈哈。
这眼瞅着孩子们肚子都打鼓了,晚饭也没法儿开饭。
万一让两句,人家当真了可怎么办。
于是福安插嘴:“叔,您家我那两个弟妹,不是有活儿嘛?”
杨远信摆手:“瞎,都是临时凑合着干,有今天没明天的。
咱们街道的这个制衣厂,那可是正经工作,能一样嘛?”
福平乐了:“那招工条件不摆着呢嘛?
您家要是能咬咬牙买上一台缝纫机,任是别人都不收,也得给您家里解决三个正式工的名额!”
杨远宏跟看不懂事儿的小孩儿似的,笑着看福平:“你这话,糊弄糊弄外头不知事儿的人也就算了。
咱们可是自家人。
这缝纫机不缝纫机的,不就那么个名头嘛!”
福平好悬气的要仰倒,自个儿怎么着也有个主任的名号,居然被人教导办事儿的弯弯绕。
于是败下阵来,于是准备去招呼孩子们,今儿的晚饭分批吃,坚决不能浪费粮食!
俗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福安耐不住性子离开。
屋里就剩下福平、爹娘,跟杨远宏四个人
这会儿他倒是说了实话:“哥,我记得咱们家进过一台缝纫机对吧,实在为难的话,就暂时借给我,让她们仨进厂就行。
以后厂里有钱换新机器了,这台旧缝纫机,自然而然的不就还回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杨远信正要开口,就被福平给抢了先:“远宏叔,您这话说的,可是有些晚了!”
杨远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怎么?已经有人借走了?”
这回轮到福平不紧不慢了:“街道办新开的制衣厂,找我爹这个热心肠接手。
给我爹急的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你看看他这头发,为这这事儿都白了好些!”
杨远信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早两年都白了好些的头发,这是为了公事儿?
既然儿子说,那就一定是。
只听福平继续道:“白了这么些头发,又集思广益,这才有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牵头了,那就得做好表率啊。
于是,我爹身先士卒,把缝纫机借给了制衣厂!
所以我才说,您开口晚了,这机器,这会儿已然搬走了!”
杨远宏嘴上喃喃道:“不可能,我不相信。”
福平今儿是一定要把事儿给坐实:“您不信,来来,远宏叔,您来厢房看一眼,那缝纫机的印子还在地上呢!”
说着福平就往把头第一间东厢房走去。
杨远宏不知道是不死心还是天生的实心眼子,还真就错后两步跟了过去。
福平先进的屋,一伸手,缝纫机就进了棺材。
杨远宏后进的屋,只看到地上一个缝纫机的印子。
一下子精气神散了三分。
站那儿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杨远信跟在后面,也很奇怪这缝纫机自个儿是什么时候借出去的。
不过借着儿子给的理由,又好言好语的劝了两句,杨远宏最终决定要回去考虑考虑要不要买台缝纫机解决仨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