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松了口气:“那就行。”
刘翠芬轻笑:“你是不是怕白面不够了?
放心吧,真不够了,你用咱家磨豆子的小磨现推上几斤麦粒儿,怎么也得吃上顿白面饺子。”
过一会刘翠芬看着泡的差不多了,开始上手洗碗。
一边儿洗一边儿嘀咕:“韭菜鸡蛋的就算了。
去年就没种成洞子菜。
要不是你哥找人托关系,票本上的量都不一定能买够。
你也知道,今年全民炼钢,就是找人加价多余的煤都没处买去。
种不成就种不成吧。
反正咱家白菜管够,你哥上回又买了好些干香菇。
明儿我跟小芹商量好了,就做白菜香菇豆腐馅儿的。
一样好吃!”
福安嘿嘿一笑:“白菜香菇馅儿的也成!”
洗完碗之后,福安甩甩水,一个个的给收进碗厨里。
大家就回堂屋开始守岁。
明面儿上都说不让拜祭祖宗,可杨清文老爷子的照片,今儿又被请出来了。
照片儿前头,白面馒头,点心跟清水煮肉,照旧一盘不落的摆上。
杨远信拈起三根儿香问福安:“大门拴上了吗?”
福安点头:“放心吧,我都顶上了。”
磕头上香之后,杨远信又把老爷子的照片儿给裹上,放回了卧室的柜子里:“行啦,给门打开吧,估计一会儿该有小孩儿过来,把花生瓜子儿糖果都摆上。”
话音刚落就听见胡同里的孩子们开始敲门。
小锁高声道:“来啦!”
一打开门,跟小锁差不多大的几个小孩儿,一窝蜂似的跑了进来。
院儿立马热闹了起来。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快十点钟才渐渐散了。
孩子们揣着花生瓜子、攥着几块糖,嘻嘻哈哈又窜去别家,胡同里脚步声、笑闹声、零星小炮仗响,一阵一阵往屋里钻。
壮壮熬的头一点一点的,田小芹刚要抱起来送回屋,孩子趴在肩膀上就睡着了。
小孩儿是守不了岁的,嘴多硬都不行。
福安看着表,约莫十点多的时候,叫回来家里的孩子。
人都进屋之后,才把院门给拴上,顶门杠一上,双保险。
省的跑了财气,当然也防贼。
堂屋里电灯还亮着,李水仙把剩下的瓜子糖果收进铁盒,拍了拍手上碎屑:“行了,孩子们闹够了,咱也踏实守岁。”
刘翠芬端过一缸子温茶递过去:“娘,喝口缓一缓。今儿累着了。”
李水仙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缸子:“肉吃多了就是渴的快!”
杨远信下意识的去摸烟杆儿,才想起来,今年入冬的时候咳嗽,好些日子都没抽过了。
于是搓了搓手指头,也喝了半缸子茶水:“闲着也是闲着,福安,你去摸俩红薯,放炉子上烤着。”
福安捡了几个细长的红薯,放在了煤火炉上。
问道:“爹,你没吃饱?”
杨远信笑骂:“你以为我是你哪,这不今儿晚上大长的一夜,最后又是咱们爷仨守着。
你后半夜肯定饿,烤了你吃不吃!”
福安咧嘴一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