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一上班,杨远信解决了自家闲置宅基地的问题。
因着买了之后也没怎么修缮,过年下雪的时候,唯一还算完整的厨房,房顶也塌陷了。
基本上属于,晚上看星星不用出门的状态。
杨远信领着街道办跟居委会的人一块儿把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儿。
并且明确表示,家里人多口多,没富余的资金盖整个院子。
如果街道办能统筹出来盖房子的钱,那么可以把除了福安一家五口之外闲置的房屋给出租出去。
经过街道办与居委会公开透明的磋商,一致同意保持现状。
毕竟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新盖一套四合院,还不如多修几套出来呢!
这事儿过了明路,大家都放心了。
田小芹这会儿只为保住了菜园子欣喜不已,早就忘了自己想搬家出去住的想法。
她还不知道,为了这块儿菜园子,田大娘家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家庭会议。
前面儿提过,田大娘家在小芹没结婚之前的大院儿里前后分了三间房。
现如今都老大都生了仨孩子了,最大的一个还在上幼儿园,俩小的全扔进了托儿所。
老二前两年也在纺织厂附近的火柴厂找到了工作。
所谓的家庭辩论,其实也就田大娘跟田世安两口子。
会议的议题,就是围绕着要不要搬家的事儿。
现如今住的是个两进的大院儿,虽说院儿里各种人都有,可大门一关,晚上孩子在院儿里玩儿,还是比较放心的。
除了天天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有点儿恶心人。
什么大半夜偷人家半根儿葱,谁家老爷们眼没管好。
大孩子抢小孩儿的糖果,林林总总的,不算大事儿。
田大娘一开口就是暴击:“我琢磨着,跟人换个房子!”
世安不解:“这住的不是挺好吗?为啥换房?”
家里这么几年下来,陆陆续续也添置了不少东西,哪能说搬就搬呢!
红枝知道婆婆不是屋里取闹的人,于是没开口,等着婆婆解释。
田大娘没提原因反倒说起了老家的情形:“去年秋天咱们都知道,城里乡下到处都在大炼钢铁,村里的壮劳力全被喊去炼钢,连秋收都延误了,地里的庄稼熟了没人收,烂在地里的不是个小数。
收成本来就减了,可上头还要增产,报的产量虚得能拧出条河。
你报的产量多,那征购的粮食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村里留的口粮,比着往年可少多了。
接着又跟上办公共食堂。
去年刚办起来的时候,还喊着‘放开肚皮吃’,可哪有那么多粮食经得住造?短短几个月,村里攒的那点存粮,就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最后咱们村看着态势不对,把吃剩的那么点儿粮食各家一分,食堂解散了。
可吃完的粮食是不会变出来了。
还有个事儿,今年过年回老家,一直到现在,可没怎么下雨。
三月天正是春耕的时候,这么长时间不下雨,老天爷这可是要命啊。
就是今天现在立马下,今年粮食减产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