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所说的,取缔粮店之类的玩笑话。
连个传播的机会都没出现。
早先刚开伙的时候,这食堂可是整条街的盼头。
大锅灶从早到晚烧得热气腾腾,白面馒头管够、稀粥管添,不管是上班的工人、放学的孩子,还是在家操持家务的老人,到了饭点往食堂一坐,不用掏一分钱、不用交一两票,甩开后槽牙吃就行。
食堂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声响混着说笑,满屋子都是烟火气,真正是实打实的“放开肚皮吃饱饭”!
没吃一个月,纯白面窝头变成了二合面窝头,不过哪怕粗粮居多,也能让人吃饱。
可这份热闹没撑太久,日子刚往前挪了没俩月,食堂的规矩就悄悄变了。
最先撤掉的是“管饱”的口子,后厨不再无限制添饭添菜,每一份饭菜都有了定数,虽说依旧不用掏钱、不用交票,可再也不能想吃多少盛多少,食堂师傅掌勺时手底下有了分寸,基本上也就是个够吃。
原先的喧闹慢慢淡了些,街坊们端着饭碗坐下,也不再多话,安安静静吃完就走,心里都隐约觉着,这食堂的日子,怕是要往紧里过了。
谁也没料到,变化来得这么快。
临近年关,公社一纸通知下来,食堂彻底告别了免费,往后就餐,必须要交粮票,不过饭钱可以半价。
粗粮票、细粮票按饭菜分量扣,一分都不能少,光带着人、空着手,再也没法踏进食堂打饭。
原先堆在灶间的米面消耗得太快,估计各个公社再也撑不住全额供给,收粮票成了没办法的办法。
也是自打食堂开始收粮票、按量配给起,公社便悄悄松了口,不再强求大伙必须在食堂集体就餐,家里但凡能支起锅灶的,都能自行回家开火做饭。
可家里锅碗瓢盆都上缴了,不在食堂吃的话,家里也不好开火啊!
眼瞅着年根底下,福安提前好几天都在家念念叨叨:“总不能大过年的也去食堂吃饭吧?”
谁不想在家过年,可厨房灶台上的两个大窟窿还空着呢。
总不能大过年的,在家吃烧烤吧!
腊月二十九下班之后,福安问他爹:“您受累打听下,是不是今年必须要去食堂过年?”
杨远信不用打听,就知道上头是个默许的状态,可重点是锅呢!
于是开口道:“你能寻来两口铁锅,咱们就能在家过年!
不然总不能用个瓦罐儿煮饺子吧。
菜刀什么的,我记得家里还有把旧的,这回让你娘扔鸡窝上头了,好好磨磨应该还能使。”
知道难点在哪儿就行。
福安满眼期待的看向福平:“哥,你有办法吧?两个锅!”
福平没好气道:“你当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啊,张口就俩锅,你看我像不像个锅!”
福安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个也行!”
福平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打发福安出门:“去咱们胡同打听打听,看看大家都是个什么想法。
万一别人家都去食堂,那就显着咱家不合群儿!”
福安眼睛一亮:“锅!”
福平纠正道:“我是锅吗,叫哥!”
福安三步并做两步窜了出去:“好的,哥,知道了,哥!”
第一站就是自个儿四爷家,现在应该说是远宏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