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宏是坚持要在家过年:“一样的粮食,我们在家做着吃还能有干的有稀的,食堂师傅,做饭太费粮食!”
福安又不想知道人家的食谱,临走的时候,去远宏叔家的厨房瞅了眼。
两眼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上了个小的。
杨远宏还解释道:“跟人家换的二手的,上头还有个补丁,先凑合用吧。
现如今是拿着现钱都买不了铁锅。
是哪儿都不好找!
也不知道那些个土高炉,到底给我们家锅炼成了什么金贵玩意儿。”
福安赶紧告辞,再说下去,这牢骚话就有些政治不正确了。
福安是知道,小锁跟小柱他们学校,建起来的土高炉,炼出来了好几个铁疙瘩,送上去之后,没人收,现如今还在操场角落里扔着呢。
保不齐里头就有谁家铁锅菜刀剪子什么的。
第二站是林老师家。
人家悄无声息的,把两个锅都给安上了。
要不说是邮政系统的路子都野呢。
林老师半是得意半是歉疚道:“就淘换出来这么两个锅,还都是二手的。
但凡多一个,我都跟老杨打声招呼。”
人家可着自个儿家,有什么不对的呢。
互通有无,从来都是在交换自个儿多余的或者没用的。
没有谁傻到,连自个儿家安身立命的东西都白送出去。
福安表示理解,又确定了年夜饭的林老师家没打算出门。
转头就回了家。
至于郭大厨家,压根儿不可能弄不到铁锅。
人家在勤行干了这么老些年,俩儿子都子承父业,用坏的铁锅都不止一个两个。
汇报完邻居们的想法后,福平进屋摸出来了把钥匙:“去吧,最里头的柜子,早几年的时候,你跟小芹结婚那会儿。
我想着万一以后你们要分家,就提前给家伙事儿备齐了。
都什么东西,你自个儿下去看吧!”
福安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攥着那把磨得光滑的铜钥匙,脚步都有些发飘,直奔西厢院而去。
地窖口平日里盖着厚木板,还压着半块砖头,他手脚麻利地挪开重物,顺着木梯子慢慢往下走,里头阴凉但不潮湿。
绕开各色干菜、腊肉以及粮食,打开最里头柜子上的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口铁锅,一口大的适合蒸熬,一口小的刚好炒菜,锅沿锃亮,还裹着防潮的旧布,旁边还挨着崭新的菜刀、瓷碗、竹筷子,甚至连盛饺子的盖帘都扎得周正。
福安抱着两口锅,小心翼翼爬上梯子,进厨房的时候眼圈都有些泛红,把锅往灶台上一放,刚好严丝合缝卡在原先的窟窿里,尺寸半点不差。
等回到堂屋的时候,神色如常的跟杨远信说道:“鸡窝里的菜刀就算了,给咱家老母鸡留着压惊吧。
我哥备的有把新的。
正好咱们今儿晚上和点儿泥,把锅给安好,明儿正好开锅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