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大理寺对外发布公告,只寥寥数语:广阳公主殿下,因染急症,不幸薨逝。
秦王府内兵卫森严,如今上京城已全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就连皇城,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秦王妃正在镜前为秦王整理衣冠。他今日竟穿着一身缁色绣金袍服,一条四爪金龙在胸前张牙舞爪,在晨曦中折射出赤裸裸的野心微光。
这已是太子的规制,他逾矩了,却是刻意而为之。
这一番正式打扮,正是要入宫,去见那被囚禁在深宫之中的父皇萧明炎。
秦王妃是个胆小的妇人,平日里只知道读佛经,知道丈夫做下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眉目间尽是忧愁。
因着心不在焉,为他扣领扣时不小心用长指甲划了一下他的脖颈,顿时就浮出一道红印,就像被割喉了一般,吓得她连忙停下了动作。
秦王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晦气!”
秦王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匆忙之中,竟是怎么都扣不上那红宝石的领扣。秦王等得心烦,推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正巧这时,侧妃带着侍女们捧着食盘鱼贯而入。
“王爷何必吓唬姐姐,姐姐胆子小您又不是不知道?”侧妃生得年轻娇媚,声音软的像浸了蜜。
她擅察言观色,极受秦王喜爱,见此情景,就知道王妃又被王爷给骂了,于是,她扭着腰上前,抬手就轻轻柔柔地将秦王领口上的那枚鸽血红宝石领扣给扣上了,恰好遮住了王妃留下的痕迹。
“王爷这身龙气太盛,还是让妾身来伺候吧,姐姐那双养在佛经里的手,到底不惯做这些沾染尘嚣的活儿,王爷,您说是不是?”
秦王闻言,又瞥了秦王妃一眼,果真又见正妃低着头在手中转起了珠子。
他一时觉得无趣,就像昨晚在床笫之间一般无趣,要不是为了舅舅手中的兵马,他也不会来正妃房中过夜,可她也太无趣,像个木头,哪有侧妃这般鲜妍可人?
于是就吩咐人将这些菜肴又送至侧妃的阁子中,两人一道用膳,如胶似漆了一会儿,又滚上了床榻。
侧妃于房中术是颇有些手段的,知道男人喜欢什么,连素来寡欲的秦王也着了道,一时间阁内吟哦之声不断,园子里人人都听得到。
这一战可谓酣畅淋漓,秦王觉得头皮发麻的舒爽,事毕,他搂着怀中的侧妃,得意洋洋道:“托你的福,本王今日可是精神抖擞,必能旗开得胜!”
侧妃闻言喜不自胜,纤纤玉指在他胸膛画着圈,声音娇滴滴的:“那王爷……此番若得偿所愿,可不能忘了妾身今日的功劳呀。”
秦王志得意满,朗声大笑,手指用力捏了捏她的肩头:“放心!皇后的位置关乎国本,动不得。”他话语微顿,享受着她瞬间紧绷又强作放松的期待,才施恩般说道:“贵妃之位,必是你的!位同副后,享无尽尊荣!”
他言语间极度自负,仿佛乾坤已定,“本王今日,就叫长乐宫,成那沈之珩的埋骨之处!”
这时,秦王的手下来报,秦党众臣已入了宫,秦王便知不能再耽搁了,遂起身。
侧妃伺候秦王穿衣,见早上秦王妃给选的袍子已被污了,便叫人去秦王妃那再取一身来。
丫鬟捧着那脏污的袍子回来,将托盘往桌上重重一磕,怒骂:“王妃,那小贱人真是不要脸,哪有大早上就拉着王爷行那等事的?还将污了的袍子送来给王妃过目,让王妃送新的过去。”
秦王妃脸上没什么表情,听丫鬟这么说,倒似松了一口气,只命人取来另一套锦袍。
那是一件玄黑色四团蟒袍,绣技精妙绝伦。
金线绣出的巨蟒盘踞云间,鳞爪张扬,乍一看去,那腾蛇竟有几分金龙的气象,只是差那至关重要的一爪,那点睛的一笔。
少了这一爪一笔,它终究是蟒,是蛟,是潜于深渊的腾蛇,再如何金光璀璨,也化不了真龙。
秦王心中正盘算着入宫的大事,未曾留意秦王妃送来的这衣袍上细微的差别,匆匆换上便前往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