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取了饭菜送来,两人用饭,沈之珩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用完饭后甚至还陪云鸾看了会儿医书,直到阿采来寻她。
时候已晚,云鸾不能在此久留,沈之珩因病痛渐感疲惫,便也没有留她。
外面虽然飘着小雪,但并没有那么冷。
阿采提着灯笼,引着云鸾往前走,见她神思恍惚,唇也有些不自然的红,便问:“姐姐,可有不舒服?”
云鸾忙道,“没有,你别想多了。”
阿采早已将云鸾这几日的心不在焉看在眼中,终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两人正走着,忽见前方不远处的亭中有人在独自饮酒,阿采眼睛尖,看了一眼道:“咦,姐姐,那好像是闫老。”
正说着,闫老便转过了身,目光落在云鸾主仆身上,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采很奇怪,“姐姐,闫老怎么那般看着你?”
自打那日云鸾在林中为闫老挡剑之后,闫老对她的态度便似换了一个人。
闫老也受了伤,这段时间一直同沈之珩在一处养伤,他体内中的那些傀儡针也被一一拔除了,只是终究伤到了经络。
时候不早,闫老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这般坐在雪地里喝酒怕是会病倒,云鸾有些担心,便道:“走吧,过去看看。”
闫春华见云鸾过来,连忙起身,严肃道:“这么晚了,两个小丫头怎么还在外面闲逛?”
云鸾只好道:“刚去看了大哥哥。”
一说起沈之珩,闫春华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他又变成了方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才吞吞吐吐道:“那,你大哥,他没有同你说什么吧?”
“说什么?”云鸾有些奇怪。
闫春华暗暗叹息,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用力咽了下去,“没什么,既然他没同你说,那也没必要再说了。”
“到底是什么话?”云鸾更奇怪了。
闫春华摆摆手,又拿起酒壶,靠在栏杆上喝了起来,仿佛不愿多说的样子。
云鸾见他如此,只好让阿采去寻了个下人过来守着,又交待了一番,才缓步离去。
闫春华见云鸾的背影远去,盯着看了半晌,才回过头,将手中的酒壶远远地抛出,砸在躲在假山后的秦朝身上,嘴里骂骂咧咧,“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等着给你家公子收尸吧!”
话音未落,他又换上了一副悲伤的面孔,掩面似要哭泣。
秦朝从雪中走来,面色亦是憔悴,摇头道:“公子的吩咐,我等岂敢不从?”
闫春华移开手,眼圈发红,目光沧桑,“想不到我这个徒弟,也是这般的痴人,蠢人!”
说罢,他就怒气冲冲地甩袖往前走。
秦朝见他去的方向正是方才云鸾主仆离开的方向,大惊,“闫老,你要去做什么?公子吩咐了……”
闫春华怒哼一声,“老夫知道!他不是不要自己的命,不要自己的一切,要把位子让给那个小娃娃吗?那就都别睡了,给老夫爬起来背书!”
云鸾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见莫沉正在院中等候。
小雪落满了他的双肩,想必他已在此等候许久了。
云鸾对阿采道,“你先进去,我有话对莫首领说。”
莫沉见她回来,立即迎了上来。
“公主,这两日,翊殿下怕是就该秘密抵达了,到时候,您要不要……”
云鸾打断他的话,“莫沉,你认为一个十年未见的亲人,他再回来后,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这……”
莫沉立刻明白云鸾说的人是谁,叹了口气,“十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难免会令人起疑。但属下以为,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就像公主您,虽然这些年身不由己,可是在您心里,始终没有忘记过王上和王后。”
风抚过云鸾的鬓角,也让她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