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轻轻地“啊”了一声，猛然回神，立刻缩回了手。
“在想什么？”
沈之珩神色淡淡，心情显然不如方才愉悦。
他顺手拿过案上已经冷掉的香茶饮了几口，冰水入口，馥郁芳香散开，冲淡了口中乳饼的味道。
云鸾表情有些微妙，自然是不可能回答他。
这一幕落在沈之珩眼中，令他心头更不快了。
他冷声道：“若是没什么事，你……”
话还未说完，就见她微微一抿唇，身子一低，埋首进了他怀中，双手亦环住了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寝衣，少女的体温和体香肆无忌惮地铺天盖地而来，沈之珩喉结微动。
他垂眸看向云鸾的乌发。
往日她向他撒娇，欺骗他的时候便是这样，今日又来，难道，那封信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即便他得到了她，她还是对薛晗念念不忘吗？
一时间冷笑浮上嘴角，可没想到，她就那样抱着他，甚至还有些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唤他：
“哥哥，大哥哥……”
少女的嗓音娇娇柔柔，像春日的湖水，迅速抚平了他心头冷意，她圈的他极紧，声音也轻，像是呢喃一般，继续道：“有点想你了。”
沈之珩有点恍惚，也有点意外。
先前秦朝曾道她说过这样的话，他还有些不信，如今亲耳听见，心中最柔软之处，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想我什么。”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云鸾不语，只是脸红。
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她就是那随风飘荡的云彩，本以为不会有归处，结果还是在他心里扎了根。
沈之珩见她害羞，初时还不明白，等将她从怀里拉开，再去看她的眼睛，见她羞涩闪躲，便有些明了。
“昭昭。”
“你方才说想我，可是真的？”他问。
云鸾垂眸，许久之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同他牵扯不清，不如就干脆顺应自己的本意，不再去管那些世俗偏见，就如同，如同一只孤独的鸾鸟，眷恋着幼时曾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山林一样。
沈之珩目光晦涩不明地望着她，心情复杂至极。
灯下美人，倾国倾城。
她本就十分好看，此刻做出软和的姿态，越发显得睫羽纤长，双眸乖巧，带着软软的水色。
两人许久未见，他本就想她想的厉害，再加上她前些日子的刻意疏远，如今看她这般，更是令他片刻也移不开目光，更别提，她此番动作向他传达出来的讯息，让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她揉在怀里。
沈之珩一时口干舌燥，身体隐有反应，连忙转开目光。
此刻窗外落雪，却有皓然明月悬空，竹海松风，林间或有鸟雀扑翅之声，窗前垂落翠绿竹叶，片片雪花被微风卷起又落下。
眼前所见，无不美丽，然而景色再美，也美不过眼前人。
可惜……
他时日已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