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珩很想就此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看一看她手臂上的伤口,问一问她疼不疼,为何要自伤身体来救他,她不是……
讨厌他吗?
为何要不顾一切地救他?
她一连几日都没来看过他,今日是第一次,还替他煎了药,送来了她亲手做的点心,这会儿不说话,是话已经说完了吗?
可话说完了,她为何还没走?
此时的他,既希望她走,又希望她不要离开。
体内的毒素作祟,他已近油尽灯枯,这几个日夜,他被病痛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可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的心骤然之间就安定了下来。
沈之珩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见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很快就猜出,她有事要对他说。
是什么事呢?
她又要对他说什么?
沈之珩很快将这几日之事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苍白的脸颊上,浓密的黑睫微微颤了颤。
是因为那封信吗?
他猜的没错,云鸾今日来寻他,的确还有话要对他说。
只是实在不太好开口,云鸾便端起桌面上那碗汤药,坐在了他身边,细白的手指捏起汤匙,道:“哥哥,喝药吧,再不喝就凉了。”
沈之珩“嗯”了一声,正准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却瞧见她拿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
她原本是要喂他喝药的吗?
他默默放下碗,目光淡然地落在她脸上。
云鸾看了看手里的勺子,猜测,这是要她喂的意思吗?
也好。
沈之珩所中之毒名为“蚀心”,原是母亲为巫教所调配之无解之毒,后来被蒋南浔下在先帝和他身上,令他饱受折磨,两人因此有了宿命上的纠缠,她为他解毒,照顾他,亦是应当。
云鸾便坐得离他更近了些,舀起一勺药汁,送了过去。
沈之珩目光垂落,望着那勺药汁,没有张嘴,不知在想什么。
云鸾正要说话,却见他又张开嘴,吞下了那勺药汁。
就这样,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
云鸾给他递来清水,他摇摇头,看向桌面上的点心盘子。
她拿来一块精致可爱的梅花乳饼,用手帕托着递过去,他竟然也不伸手接。
云鸾只好用手指捏着,喂到他嘴边。
沈之珩吃东西斯文,咀嚼也很慢,云鸾也不着急,就这样拿着等他一点点吃完,可他吃的也太慢了,云鸾看着他,忍不住有些走神。
她对他,真的毫无感觉,只有兄妹之情吗?
如今看来,也未必。
若她真的不爱他,早该抽身离开此处,又怎会仍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曾经床笫之间的欲海浮沉时,沈之珩总爱对她说一句话,他说:“你看,你若是不爱我,为何我一碰你,你又是这般的动情,缠着我不放?”
沈之珩自然不知云鸾看着他时心里在想什么,她身上的馨香带着暖意涌入他的鼻间,让他被痛意折磨许久的意志力有了一丝松动。
点心吃完了,抬眸见她神思不属,表情怔忪,不知在想谁,垂眸又恰好见她白嫩的指尖仍有一些点心的残渣,心头有些气恼,索性捉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